“我沒事，傳令下去，加速前進。”何若之再度恢複成那個神情淡漠的軍中戰神了。

“可是軍師，您的腿，不宜快速行軍。”將領擔憂地說道。

軍師的腿，雖然經皇後娘娘看過後並無大礙，但皇後娘娘也說了，需要多多靜養，不宜再像之前一樣快速趕路。

“全速前進！”何若之置若罔聞，冷冷道。

將領輕歎一聲，命傳令官將全員全速前進的命令傳了下去。

這時，何若之棄了輪椅，由人攙扶，坐上了駿馬，臨走時，他回望了一眼京城方向，低聲自語。

“穆如月，你切莫讓我失望呀。”說完，一抖韁繩，縱馬馳騁。

而他，將會用最快的速度平定燕山，打退西戎軍，然後拔軍前往東厥，支援淩末凡。

末凡，你一定要堅持住！

……

金剛寺中。

白雲禪師出現在了禪院裏，他的四周，盤膝坐著六名老和尚，其中三名，正是當日護送太子，後改投保護龍二的和尚。

“阿彌陀佛，師兄，如今大局已定，我金剛寺何去何從？”一名老和尚，麵帶疾苦地說道。

白雲禪師的目光，悠悠地望向了東邊，似穿過了無數的雲嵐，看到了渺渺蒼蒼的雲頂山，忽而輕歎一聲。

“一步錯，步步錯，沒想到淩末凡和穆如月會強勢崛起，那兩位，一個重傷，一個生死未卜，恐怕會撕毀合約……”想到這，白雲禪師的臉色更加疾苦了。

“師兄，那如何是好，要不我們上雲頂山，攔住他們？”一名老和尚睜開了眼睛，麵帶憂色地說道。

“師弟，你忘了長春觀的下場了嗎？”白雲禪師斜睨了他一眼。

那名老和尚立刻閉口不言。

長春觀，昔日執天下道教之牛耳，何等風光，然雲頂山一行，長春真人和鎮壓在黑棺中的那位，性情大變，長春真人更是屠盡了整個長春觀。

長春真人是得道真人，論道行不必在座的各位差。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等終究不能擺脫心中的長生執念，若執念在，我們便不能去雲頂山。”白雲禪師輕歎一聲。

其他僧人默不作聲，整個禪院陷入了死寂之中。

“師兄，我等定力不夠，但或許龍血衛的龍二可以。”當日護送太子的三名僧人之一，忽然開口說道。

“具有佛心，天生龍象之力的龍血衛，龍二？”白雲禪師的白眉輕輕抖了抖。

“不錯，師兄在臨死之前，曾用醍醐灌頂之術喚醒了龍二的佛心，可龍二心中有紅塵牽掛，因此佛心並未真正覺醒。不過此子，一片赤子之心，純潔無澈，她去雲頂山的話，或許能完成重任。”老和尚開口道。

白雲禪師沉默了，一眾師兄弟也思緒各異，並未開口。

“此事再議吧。”白雲禪師拂了拂袖。

剛才提及龍二的老和尚，聽到白雲禪師這樣說，忍不住站起身，道：“師兄，佛祖割肉啖鷹和以身飼虎，佛家有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師兄，你既不願意讓金剛寺的人去雲頂山，又不願讓龍二前去，瞻前顧後……真……真不如長春觀的氣魄……”言語間，竟已帶了一絲嗔怒。

“師弟，慎言，長春觀的下場如何，你我都知道。”白雲禪師也不生氣，淡淡道。

那名師弟繼續道：“那與魔交易，十八年來，任魔坐在大景朝堂上，耗盡大景每一分龍氣，這樣做就對了？”

白雲禪師的眼中陡然掠過一絲精光，聲音帶著發聵之音：“師弟，你已犯了嗔戒。”

那名老和尚哈哈一笑，甩袖道：“嗔戒？哈哈，好一個嗔戒，佛若無怒，如何殺魔？十八年來，自方丈去後，金剛寺走的每一步路，可曾對過？師兄說的對，金剛寺再也不是昔日的金剛寺了。”

他口中的師兄，是那名不惜以自身佛力，給龍二施展醍醐灌頂之術的老和尚。

“師弟，你這是去哪裏？”看到老和尚甩袖離去，還有一名和尚忍不住開口問道。

“如今龍脈生，鳳脈興，金剛護法出，或許這便是生機。金剛寺不願動，那我便以老朽之軀入世，尋一解救之法。”那名和尚回道。

禪院中，兩名老和尚亦站了起來。

白雲禪師沒有阻攔，低眉默念著佛號。

“咚——”

金剛寺中響起了悠揚的晨鍾聲。

望著三名和尚離去，其中一名老和尚忍不住開口道：“師兄——”

白雲禪師依舊閉著眼，緩緩道：“隨他們去吧，執念既生，壓製亦無用。從今日起，金剛寺，封閉山門，不再出世！”

封山？

師兄這是要遁世？

眾人悚然一驚，難道這天下真的要大變了嗎？

……

金剛寺的地底

黑棺撲簌簌地震動，一縷縷黑煙輕輕飄散，化為一黑衣女子，時而來回踱步，低頭蹙眉。

“青鬆和菟絲，重傷，勢必會回雲頂山，若一旦恢複，一定會尋找如月他們報仇，我該怎麽辦？是去，還是不去？”

“不去，眼睜睜地看著如月陷入危機；去的話，沒了大日如來陣，怕這該死的東西反噬，失去了理智。”

就在黑煙變幻無常，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腳步聲緩緩走近。

正是一身白衣的白雲禪師。

“老和尚，你們敲響了晨鍾，這次金剛寺準備避世了？”黑衣女子輕笑一聲，但聲音刺耳，充滿了鄙夷。

對黑衣女子的嘲諷，老和尚充耳不聞。

“阿彌陀佛，秦施主，你就不要取笑我等了。”白雲和尚合掌，輕歎一聲。

黑衣女子臉色驟然一寒，道：“秦易夢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隻有芝蘭。”

“芝蘭……”白雲禪師似想到了什麽，輕輕搖了搖頭。

“秦易夢也罷，芝蘭也罷，施主或許想要離開這裏了吧，隻是擔心如果沒有大日如來陣的鎮壓，殘存的神智也會被吞噬，失了本心。”白雲禪師說道。

“老禿驢，你倒不算蠢。”黑衣女子微微一怔，隨即冷笑一聲。

“施主也不笨，我們各取所需罷了。”白雲禪師平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