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蠻師躲在了東厥大軍後方,望著勢如破竹的穆如月和團團,不由皺起了眉頭。

“居然是食鐵獸,倒有些棘手了。”他喃喃自語,不過臉上並沒有太多慌亂之色。

食鐵獸雖然有些棘手,但它背上的那個女人很容易對付。

蠻師的手段詭異毒辣,即便是有食鐵獸在,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目標。

他拿出懷中的水晶骷髏頭,輕輕摩挲著,嘴裏念著繁複的咒語。

“去——”念完咒語,他輕輕喝道。

空氣中,似有什麽東西在回應他。

做完這一切後,蠻師冷冷地望著前方,以咒殺術和蠻術結合,那個騎在食鐵獸背上的女人,必死無疑!

……

東厥獸潮中,團團大展雄風,摧枯拉朽地向前挺進。

穆如月則手執號角,古樸蒼涼的號角聲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但凡蠻獸聽到,都會陷入短暫的呆滯中。

這更方便團團下手了。

“噗——”

團團一記熊掌拍碎了一頭犀牛的腦袋,正自躍過犀牛屍體的時,“撲——”犀牛屍體中浮現出一滴精血。

不僅是犀牛屍體,其他被團團擊斃的蠻獸屍體,均浮現出一滴又一滴精血。

那精血很奇特,漂浮在空中,透露著一股陰邪、冰冷的氣息。

隱約間,一滴滴精血變幻成一個個血紅色的小骷髏頭,骷髏頭一張一合,發出了一個個詭異的聲音。

“穆——如——月——”

“穆——如——月——”

……

聲音匯成了一股細浪,向穆如月湧去。

咒魂術!

蠻師的一大利器,可殺人於無形。當日,蠻師就想用這咒魂術咒死淩末凡。隻可惜施展咒魂術需要和被詛咒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施展時也要有一定的釋放時間。

東山關和東厥人打了這麽多年的仗,自然清楚蠻師的手段,因此不給他靠近淩末凡的機會。

但這一次,穆如月是主動闖進了東厥大軍中。

後方的蠻師撫了撫光潔的下頷,如此近的距離,實戰咒魂術,穆如月必死!

甚至,他都不需要施展後手了。

“啊嗷——”

團團焦躁起來,它能感受到這些血紅色骷髏頭的詭異。

熊爪飛舞,不斷地拍飛眼前的小骷髏頭,但沒有用,小骷髏頭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枯瘦的嘴巴一張一合,詭異的聲音形成了一股讓人可怖的聲音。

“糟了,是蠻師,在施展咒魂術!”後方趕來的東山關大軍聽到這個聲音,臉色驟然一變。

皇後娘娘行動太迅捷,他們都來不及提點一聲。

“快,快去救皇後娘娘!”龍二臉色大變,不斷揮舞著青銅錘。

不過東厥大軍何等凶猛,即便他們拚盡全力,依舊隻能一點一點地往前突進,要想救穆如月,已是不可能。

眾人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

穆如月也感受到了危險,不過不像以前,鳳影和桃花瘴會主動現身。

這一次無論是鳳影,還是桃花瘴都寂靜無聲。

就在穆如月想辦法對抗這詭異的咒術時,她的腦袋微微一疼,神魂深處,似有東西在破裂。

她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阿嗷——”

團團不斷咆哮,試圖喚醒穆如月,但任憑它怎麽叫喚,穆如月依舊陷入呆滯之中。

沒了號角的幫助,團團的壓力陡然大增,它不斷擊退四周撲過來的蠻獸,暫時沒有餘力繼續喚醒穆如月。

穆如月陷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她的靈魂受到一股詭異力量的攻擊,靈魂開始顫抖,一絲絲神魂之力不斷地被剝奪下來。

隨著一絲絲神魂之力被剝奪,穆如月非但沒有感到難受,反而神魂通透,說不出地舒暢。

這是……

忽然,穆如月明白了,被剝奪的神魂之力,應該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殘念。而隨著殘念不斷飛退,她的神魂愈加純澈了。

這一刻,她的念頭更加通達了,甚至可以說,這時候,她才是真正的自己,真正地融合了這具身體。

身體裏的鳳脈發出了一陣陣歡快的聲音,就連隱藏在血脈深處的桃花瘴,也變得慵懶起來了。

無暇的通靈之體,是最適合他們居住的容器。

無意間,蠻師的咒魂術幫了穆如月一個大忙。

另一邊。

蠻師感受到咒魂術起了作用,對方的神魂正被它的血色骷髏一點點吞噬。

手中的水晶骷髏頭發生了一點變化,原本兩個凹陷的眼窟窿,跳動著微弱的紅色光芒。

這紅色的光芒,正是從穆如月身上剝奪過來的神魂。

此時,對方應該是一個活死人吧。

“咦?”

蠻師驚訝,這個大景皇後的神魂也太弱了吧,僅僅點燃兩點魂火,都不夠他寶貝吃的。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人,神魂的光芒也有一指多長,更別說大景的皇後了。

水晶骷髏中,一條細蛇正在裏麵來回穿梭,此時正高昂著頭,一口吞了下眼窟窿裏的兩團微弱的魂火。

吞完魂火,細蛇似很不開心,蛇頭對準蠻師,吐出了長長的紅信子,齜牙咧嘴。

不對勁!

感受到細蛇的強烈不滿,蠻師凝目望向前方,一絲不妙從心頭湧現而出。

“不好!”

他麵露震驚之色,當下將水晶骷髏放入懷中,躍上了一匹獨角蠻獸,瘋狂地向後逃竄。

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圓滾滾的黑白相間的身影,正迅速向這裏推進。食鐵獸太凶猛了,不,不光是食鐵獸,還有那一陣陣奇異的號角聲,使得凶悍的東厥大軍,在他們麵前形同虛設。

“團團,他要逃走!”

穆如月早醒了過來,剔除掉雜質的神魂愈發的純澈,連同眼神都要比以往好上不少,她一眼看到了瘋狂逃竄的蠻師。

團團烏黑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凶獰,驀地,它停住腳步,張開大嘴,對著蠻師逃竄的方向,發出了一陣震天的吼聲。

這咆哮聲,不比平日裏團團嚇唬野獸的咆哮聲,聲音帶上了身為遠古凶獸的威儀,以一種王者的姿態,俯瞰著螻蟻一般的存在。

離團團最近的那些蠻獸,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並且,這種情景,極具傳染力,不斷向四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