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著當年的往事被憶起，她的眸光漸漸黯淡了下來：“那年，西戎大亂，整個草原都是亂的，各個部落之間不停地殺人。我不知道為什麽，很多人說我是草原的災星，說是我給草原帶來了災難，所有人都想要殺我，隻有阿爹的部落護著我。後來我和阿爹走散了，是阿爹的部下拚死護著我……不過有一天，我醒來時，我們寄宿的部落發生了戰亂，遍地都是屍骸，隻有……隻有一個半瘋的人還活著，驚恐地望著我，說……說我是草原的魔鬼……”

說到這，阿施妲的情緒低落了些，她的雙手緊緊絞在了一起，清澈的眼眸裏漸漸泛起了淚花：“那個半瘋的人是阿爹的親衛，他是最忠誠的，但這時像瘋了一般，甚至拿著刀衝過來，想要殺我。我很害怕，害怕地想哭，突然，那名親衛倒在了地上。我親眼看到，一隻黑色的爪子從地底探起，一把抓住了他……”

阿施妲的身軀輕輕顫抖著，即使隔了這麽多年，當年那最黑暗的一幕，依舊如同噩夢一般。

穆如月靜靜地聽著，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草原的災星？還有那奇怪的黑色爪子……會不會和西戎的恐怖深淵有關？她暗暗猜測。

“我看到那黑色的爪子……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殺死了親衛，我害怕極了，不停地哭……說來奇怪，那黑色爪子不知為什麽又消失不見了。我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馬車裏了……”說到這，阿施妲原本黯淡的眼眸漸漸恢複了神采。

“那不是西戎的馬車，身下的床褥又軟又滑，可舒服了，我睜開眼睛時，看到一個比我高過一個頭的男孩，正關切地望著我，見我醒來時候，他可開心了，他對著馬車外喊道，‘徐老，小姑娘醒了！’，馬車外，鑽進一個中年人，他摸了摸我額頭，笑著說，‘小姑娘沒事了。’”

那個男孩自然就是淩末凡了，想不到淩末凡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這麽大的魅力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後來我才知道救我的這支車隊，在西戎部落眼裏，有一個很可怕的名字——燕山軍，那個男孩，正是燕山軍未來的首領，大景的王子——淩末凡！”阿施妲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會在那個時候喜歡上他吧。”穆如月問道。

有這個可能，那時候小丫頭正是最脆弱、無助的時候，淩末凡的出現，就像是一抹明亮、溫暖的陽光。

“我……我……”一向爽朗的阿施妲忽然忸怩起來。

嗯？

穆如月微微詫異，難道還有隱情？

阿施妲忽然伸出手臂，捋起了袖子，露出白藕一般的胳膊。

？？？

穆如月一頭霧水。

阿施妲見穆如月一臉懵懂，有些挫敗，但隨即又有些驕傲地說道：“我們西戎女孩和你們大景女孩不同，西戎女孩出生時，就會受到祭祀的賜福，而我的賜福是由……”說到這，阿施妲忽然頓口不說了。

她很快跳了過去，道：“賜福後，西戎女孩的手臂上，會出現一朵黑水仙的圖案，倘若……倘若……”說到這，阿施妲麵色嬌羞起來，不過還是勇敢地說了出來，“如果西戎女孩嫁給了她心愛的草原勇士，並發生了關係，這黑水仙就會消失。而那時候，我發現……我的手臂上的黑水仙不見了……”阿施妲低低說道，接著又含情脈脈地望著床榻上的淩末凡。

黑水仙消失的事，她都沒告訴父皇，甚至連大祭司都瞞著。夏天的時候，她都是用染料自己畫上去的，靈巧的手，即便是大祭司都分不出真假呢。阿施妲驕傲地這樣想。

“你說什麽？！”穆如月霍然起身。

黑水仙就相當於守宮砂，黑水仙的消失，就意味著女孩的貞潔不保。看樣子，這女孩認定了淩末凡，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你當時幾歲？”不過穆如月很快冷靜下來，問道。

“五歲！”阿施妲嬌羞地說道。

雖然相隔十年，但當年的記憶尤為深刻，所以她不會記錯。

五歲？

穆如月笑了起來，陡然放鬆下來。這丫頭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當時淩末凡恐怕才十歲吧。

十歲的男孩能有什麽能力呢？

還是說淩末凡天賦異稟？

當然，淩末凡也不是這樣的人，要不然這麽多年來，他鎮守燕山，也不會一直“守身如玉”，連個緋聞都木有了。

如果他是這種人，隨便鉤鉤一個手指，就會有無數的女人撲上來。

穆如月斷定，是阿施妲誤會了。

“你五歲？你確定黑水仙丟了？而取你的黑水仙的人是淩末凡？”穆如月微笑道。

穆如月的笑容激怒了阿施妲，阿施妲覺得穆如月是在嘲笑她，甚至認為她在撒謊。

“不錯，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我五歲！而且，我昏迷的時候黑水仙還在的，淩大哥說了，她是在我昏倒的地方發現我的，那裏沒有其他人！”阿施妲大聲地說道。

西戎人雖然粗狂，但西戎女子將貞潔看的比生命還珍貴，她怎麽可能用這件事來撒謊呢？

“你也說了，你是五歲，另外，當時淩末凡不過十歲左右吧。”穆如月決定科普一下。

“五歲的女孩，葵水都沒有，怎麽會發生黑水仙散失的事？再說，即便是，那個淩末凡才十歲左右，大男孩一個，行**都不能或者不懂，又怎麽會奪你黑水仙呢。所以，這其中一定是誤會。”穆如月解釋道。

阿施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通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憤：“我不許你這麽說淩大哥，什麽叫行**都不能，淩大哥是無所不能的！”

穆如月一陣無語，不由撫額，反駁道：“但我說的是事實！”

“我知道你不信，但沒關係，我還有辦法證明，當日奪走我黑水仙的，就是淩大哥！”阿施妲出離憤怒了，一方麵是因為穆如月質疑她撒謊，另一方麵穆如月質疑淩末凡的能力。

作為一個妻子，怎麽能質疑自己丈夫的能力呢？這才草原，那可是要拉出去批鬥的，阿施妲非常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