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油一旦點燃,火勢凶猛,即便用水潑澆,也極難撲滅。如果用黑油,再配上黑火藥,可以想象,數萬年存在的莽蒼之地,會遭受什麽樣的劫難……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包括冷心冷情的芝蘭,都麵露震撼之色。
“怎麽……怎麽可以……”阿施妲喃喃自語,清澈的眼眸滿是驚懼之色。
西戎人凶悍,在大景犯下的罪孽不少,但他們敬奉天地,視草原為家鄉,一旦生存的草原枯竭,他們便會另尋他處,讓草原休養生息。
他們時常越過燕山,進行燒殺擄掠,也有這一部分原因。
“大蠻師在用七星釘的時候,就應該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況且,東厥人毫無人性,視我大景,包括你們西戎,為兩腳羊。你說對於這等毫無人性的畜生,需要留情嗎?”穆如月冷聲說道。
大景的將領沉默了,東山十六州失陷,東山的子民,十不存一,年輕力壯者淪為奴隸,貌美如花者淪為玩物,年老者和年幼者則成為他們的食物……
這樣的對手,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再者,為了救淩末凡,別說區區莽蒼之地了,哪怕是要將這個世界毀滅,到最後一刻,我也會這樣去做。”穆如月望著下方莽莽蒼蒼的大森林,輕聲低語。
那聲音很輕,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一道霹靂,響徹眾人心間。
為一人,毀一世。
皇後娘娘對陛下的愛,到了這等地步了嗎?
阿施妲臉色驟然蒼白,她的眸光忽然變得有些不確定起來了,她認為自己深愛著淩末凡,超過了這世界的所有人。
為了他,她可以冒險潛入深淵之地,和惡魔達成協議。
為了他,她偷光了大祭司的所有寶貝。
為了他,她甚至還可以做大景的內應。
她認為她可以為淩末凡付出所有,所以,她理應和淩末凡在一起。
但是——
眼前這個冷傲的女人,對淩末凡的愛意一點都不比她淺,更讓她妒忌的是,她和淩末凡是真心相愛的。
從頭到尾,都是她在一廂情願嗎?
忽然間,從未有過的頹廢從阿施妲的心頭蔓延滋長著。
“當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下這決定之前,我還是準備給東厥一個機會。”穆如月望著下方的莽蒼之地,冷冷一笑。
眾人一愣,不知道穆如月下一步會做什麽,是派人傳訊給東厥人嗎?
但莽蒼森林鬱鬱蔥蔥,等使者到哪裏,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再者東厥人野蠻,恐怕使者還未到莽蒼聖地,就會被東厥人劫殺。
皇後娘娘要怎樣傳訊給大蠻師?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穆如月身上升騰起兩道相互纏繞的氣息,一龍一鳳彼此糾纏,攀騰入雲霄。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氣運,盡管那些人看不到氣運,不過能感受到穆如月身上多了一種神聖、凜然的氣息。
讓人望而生畏。
哪怕是這些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的士兵,望向穆如月時,忍不住低頭膜拜。
阿施妲能瞧見飛入雲霄的龍鳳之氣,一雙美眸不由瞪大的老大,隻見那一龍一鳳隨著不斷攀爬,體型也越來越大。
鳳凰張開雙翅,幾乎遮天蔽日,真龍擺尾,橫貫整個蒼穹。
這……這便是大景的氣運,這便是穆如月的氣運?
被那股神聖氣息一激,阿施妲忍不住後退兩步,麵露震撼。
莽蒼之地。
無論是東厥人,還是蠻獸,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氣息,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
他們茫然抬頭,卻發現天高雲淡,並無任何異常,但心頭隱隱覺得天空有一雙巨大的眸子正向下張望。
一些凶悍的蠻獸,此時被高空中的氣勢所壓,忍不住匍匐在地,發出一陣陣顫抖的哀鳴聲。
和普通的東厥人不同,東厥的蠻師,無論身在莽蒼之地何處,這一刻均驚駭地發現,莽蒼之地上空,一頭真龍和仙鳳從雲頭探出,兩雙神聖、冰冷的眼眸俯瞰著整個莽蒼之地。
猶如神明。
這……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會是那個突然崛起,且正在準備攻打莽蒼之地的大景嗎?蠻師們心頭浮現出了這個不太現實的念頭。
雖然大景打下了東山十六州,東厥這邊損失了一名蠻將和蠻師,但據說大景掌握了一種強大的火藥秘術。對於大景的火藥秘術,東厥人隻是忌憚,還未到害怕的程度,相信如果在莽蒼之地,大景的黑火藥便無用武之地。
況且,大景才景內亂,而眼前這一幕,分明是國運昌盛到極點的情況下,才會顯露出來的異相啊。
就在蠻師紛紛猜測的時候,莽蒼之地的聖地,巨大的老榕樹下,受天空的真龍和仙鳳氣息一激,大榕樹無數枝條輕輕搖曳,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升騰而起,庇護著聖地。
大榕樹下,大蠻師盤膝而坐,當天空中出現真龍、仙鳳氣息時候,大蠻師蒼老的眸中出現了驚懼之色。
“大景的國運如此昌盛?”大蠻師似是不相信,抬眸向上望去。
蒼老的眸光,似能看透一切,越過了枝枝蔓蔓的老榕樹,越過了莽莽蒼蒼的雲嵐,看到了在雲霧上方翻騰飛繞的真龍、仙鳳。
其形體之大,無邊無際,似能遮蓋住整片莽蒼之地。
“真龍借仙鳳涅槃之力,向死而後生,大景果然福澤深厚,氣運悠長啊。”大蠻師長長一歎,不過隨即露出凶狠之意,雙手在潔白晶瑩的骷髏頭上輕輕摩挲,嘴裏低沉地念動著咒語。
一股可怖的氣息從水晶骷髏頭中散發而出,狂暴的氣息如同倒灌的瀑布,衝破榕樹的庇護,衝上雲霄。
如同倒灌瀑布的氣息,衝入雲霄時,才露出了真身,赫然是一條體型不輸真龍的大蛇。
那大蛇盤著身子,吐著信子,巨大的眼眸冰冷無比。
天空中大蛇出現時,那股壓抑在東厥人和蠻獸心裏的恐懼感這才消散。
“是大蠻師出手了!”東厥人紛紛望向聖地所在,神情狂熱而崇拜,有些人甚至恭敬地朝聖地方向跪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