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以這樣!”

大蠻師怒發衝冠,短短幾日,葬身於火海中的東厥人就已不可計數,若是這火勢再擴大,東厥,真的要亡國亡種了。

“穆如月!”

他厲喝了一聲,五指抓著水晶骷髏,即便是堅不可摧的水晶骷髏頭,這時也發出了“吱吱”聲。

一條青蛇在骷髏頭中穿梭,時不時昂起來的頭顱露出了驚懼的神色。

忽然,大蠻師一把抓住青蛇,青蛇拚命地掙紮,然而無濟於事。

大蠻師盤膝坐在了榕樹上,此時他已經平靜下來,手中的毒蛇大嘴被迫張開,一滴滴毒液落在了水晶骷髏頭上。

潔白的水晶骷髏頭吸收著青蛇的毒液,骷髏頭的顏色變得有些深沉。

這時,大蠻師身下的大榕樹輕輕顫抖著,無數枝條開始揮舞起來,一股神秘的氣息不斷地流入大蠻師傅的體內。

“數百載積累,不料用在了這個地方。”大蠻師長長一歎,隻見他右手猛地一擲,青蛇依舊在他手中,但一條青蛇虛影卻被甩了出來。

青蛇虛影越來越大,如當日和龍鳳相爭一般,青蛇盤踞在雲層中,巨大的頭顱從雲層中探出,而後張開嘴。

“轟——”

天地色變,莽蒼之地的上空,陰雲密布。

“嘩啦——”

接著,雨珠子不斷地落入了莽蒼之地,說來也怪,熊熊燃燒的烈火,被雨水一澆,竟漸漸熄滅了。要知道這沾上黑油的火勢,普通水源是無法撲滅它們的。

雨水很大,時間也很長,接下來幾日,整個莽蒼之地都被陰雨密布著,而不斷蔓延的大火,在雨水的澆灌下,終於開始停歇,並不斷地熄滅。

饒是如此,從高空俯瞰,莽蒼之地靠近東山那一塊,幾乎全部淪為了焦土。

焦土上,穆如月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不斷落下的雨幕,清冷的聲音傳來。

“傳我軍令,殺一蠻人,賞銀十兩,殺一蠻將,賞銀千兩,誰若和我一起踏入莽蒼聖地,誅殺大蠻師,封王拜侯!”

穆如月的聲音,帶著一股神聖的威壓,宛若神明頒布著律令。

“殺!”

“殺!”

“殺!”

大景軍隊沸騰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有對東厥人的恨,有對封王拜侯的瘋狂……

繼火海後,大景軍隊如潮水般再度蔓延至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

燕山。

何若之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那名老者。

大蠻師的手段神秘莫測,竟繞過了戒備森嚴的軍隊和護衛,再度出現在了這裏。

不過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是木偶呢,還是大祭司本身?

“大祭司去而複返,所為何來?”何若之問道。

阿施妲在皇後娘娘那邊,所以對何若之來說,阿施郎是去是留並不重要。如果大祭司真是為阿施郎前來,他可以賣一個麵子,釋放阿施郎。

當然,前提必須是西戎罷兵。

“西戎會罷兵,屆時老夫希望你能釋放阿施郎。”大祭司果然這樣開口道。

何若之點點頭,西戎能罷兵自然最好,東厥人凶悍,他生恐穆如月那邊會吃虧,待燕山安定後,他會立刻派兵前往東厥。

“不過,我來這裏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大祭司注視著何若之,眸中跳動著一絲對未來未知的不安,道,“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莽蒼之地。”

“一起去莽蒼之地?”

何若之眼皮一跳,大祭司也要去莽蒼之地?

他去的目的何在?

“你不用多猜測,我去莽蒼之地不是和大蠻師聯手,畢竟那不講理的老家夥,我也不喜歡。”大祭司苦笑一聲。

見何若之還有疑惑,大祭司便解釋道:“西戎的祭司,不同於莽蒼之地的蠻師,不會參戰,我們做的,隻是推演天機。就在剛剛,我推測到禍事將會在莽蒼之地發生,顯然這和大蠻師和你們的皇後有關……”

“你要我去阻止這場浩劫?”何若之皺皺眉,道。

且不說大景和東厥仇深似海,他何德何能,能讓皇後娘娘罷手呢?

而且,皇後娘娘這麽做,不僅是大景和東厥的世仇,更多的是為陛下的傷勢吧。

他又怎麽會阻止?

“我也不知道你會怎麽阻止,隻是冥冥中有這個感悟。普通趕路已然來不及,還是用我的域吧,當然還隻是你的神魂,至於你的肉身……我會用秘法維護,並不礙事……”大祭司匆匆解釋道,顯然著急著趕路。

何若之隻覺得眼前一花,再度出現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間裏,眼前的大祭司拄著拐杖,帶著他,一步步朝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分別沒多久,但何若之覺得大祭司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歲,連背影都顯得很佝僂。

燕山軍帳內。

將領恭敬地走進來,對坐在輪椅上的何若之道:“軍師,這是西戎王派使臣送來的書信,還有駿馬白匹,黃金千兩。”

輪椅上的何若之微微一笑,接過書信,看罷後,淡淡道:“既然西戎有求和之心,且在十年內不和大景開戰,那阿施郎就還他們吧。”

“是。”將領點了點頭,退走時,他輕輕瞄了瞄何若之一眼。

他隱隱覺得眼前的何若之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但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離東山不遠的一條官道上,一道人影正縱馬狂奔。馬背上,來人一襲黑衫,麵色陰柔英俊,一雙美麗的桃花眼帶著一絲疲憊之意。

淩無咎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路,駿馬也連續換了好幾匹,終於快趕到了東山。

穆如月,終於能再次看到你了!

想到這,馬背上的年輕人露出了微微一笑,他甩動馬鞭,驅馬前行。

“咦?”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官道一旁響起。

“誰?”

淩無咎劍眉輕掀,眸光如電,冷厲地掃向官道一旁,不過他有要事在身,並沒有停留,選擇了繼續前行。

但他放過了人家,並不代表人家放過了他。

“原來是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崽子,木夫人,拿下他!”一個怨毒的聲音忽然從密林中響起。

淩無咎聽到這個聲音,神色微變,那聲音他很熟悉,正是大景的前皇後——孫嫣!

不過據探子報告,孫嫣和木夫人先是逃往滄州,繼東山十六州失陷後,又逃往了莽蒼之地,怎麽會在大景境內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