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過來……我剛才騙你的,你弟弟是景帝害死的,你母親是皇後害死的,不是我,不是我!”孫嫣披頭散發,滿嘴汙垢,驚慌地大喊道。

淩無咎不再說話,滿是鮮血的手一抖,一道寒光閃過。

“啊——”

孫嫣臉頰一涼,耳朵被一柄小小的尖刀割開,她發出了一陣慘烈的尖叫聲。

淩無咎同樣一身鮮血,金蠶蠱還在不停地撕咬著他的肉身,但他恍若未覺,鮮血淋漓的指尖夾著一柄小小的尖刀。

右手揮起,一道道冷芒在孫嫣然臉上劃過。

刹那間,孫嫣原本保養不錯的臉蛋,冷芒劃過,猶如一個即將瀕臨破碎的瓷器,布滿了蛛網。

對女人來說,容貌,比肉體的傷害更痛!

“啊——”

孫嫣爆發出一比剛才慘烈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嚎叫聲。

淩無咎恍若未聞,冷冷地望著痛苦翻滾地孫嫣,眼前浮現出端莊文雅的母後和天真可愛的幼弟。

足下輕輕一點,淩無咎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孫嫣麵前,望著那張布滿傷口的醜臉,淩無咎冷冷道:“一刀殺了你,算是便宜你了。”

“你這種人最是貪生怕死,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既然這樣,就讓你留在這世上,痛苦一輩子吧。”

說著,淩無咎一把捏住了孫嫣的臉頰,使得她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荷荷——”

孫嫣無力地掙紮著,眸中既透著對死的渴望,又透著對生的執著,當然,還有濃濃的恐怖。

她錯了,她不僅招惹不起穆如月,連淩無咎都不能招惹啊。

這就是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滴透著瑰麗色彩的鮮血,落入孫嫣喉中,進入她的胃部。

見孫嫣吞了下他的精血,淩無咎把她像死狗一樣扔到了一邊,瞥了一眼,兀自在啃食著毒蟲,試圖降低五毒丹毒性的木夫人,鄙夷道:“當日下五毒丹的時候,你們可曾想過這一天?”

“我體內不僅有五毒丹,還有如月配置的藥物,兩相中和,我的鮮血,特別是精血要比五毒丹毒的多吧。”

“嘿嘿,你們就帶著這樣的毒性,苟活著吧。”說完,淩無咎不再看這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拍了拍身上,卻發現周身全部都是血汙,金蠶蠱還死死咬著他。

俊眉輕輕一皺,他素來有潔癖的啊。

不過無所謂了,死都要死了。

灑脫一笑,他甩了甩衣袖,足下輕輕一點,身形如飛燕一般,悄然掠向了前方。

他身上散發著五毒丹的毒性氣息,四周的毒蟲紛紛朝兩邊逃避。

他要用身體裏僅存的力量,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趕到東山之巔,他要站在莽蒼之上,望著莽蒼大地,去追尋那一抹烙印在腦海中的靚影。

如月,如月……等著我……

意識已逐漸模糊,妖冶的桃花眸也滲出了一滴滴血跡,飛掠而過時,空中灑落著一滴滴鮮血。

那鮮血沿著東山山麓,一直向著東山山巔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淩無咎隻覺得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弱,若不是心中有執念,恐怕早已倒下了吧。

雙眼已經看不見,但眼前能感受到暖烘烘的,那是東山的朝陽。

山巔近了。

終於,淩無咎踏在了東山之巔,一輪紅紅的圓日,在遙遠的雲海盡頭,一點點掙脫而出。

淩無咎沒有去看紅日,迷離的目光落向了東山下方,那裏正燃燒著一片片火海,火焰跳動著,在淩無咎模糊的視線中,火焰匯聚成了一隻巨大的火鳳,正展翅飛翔。

仿佛在對他微笑著。

“如月——”淩無咎伸出手,似要撫摸一下山下那頭燃燒的火鳳,布滿鮮血的桃花眸中漸漸滲出了一滴血淚。

“啪嗒——”

血淚落在岩石上,堅硬的岩石被滴穿,露出一個深深的小坑。

與之血淚一同墜落的,還有一隻鴿子般大小的金蠶蠱,此時金蠶蠱已無一開始的威風,甚至連生命氣息都已沒有了。

“啪——”

無堅不摧,甚至能抵抗黑火藥爆炸的金蠶蠱,落在山石上,猶如一團泥塑的摸具,碎裂成無數小塊。

初升的朝陽,終於跳出了雲海,將東山之巔,特別是東山之巔的那個人影,染成了一片緋紅。

那個滿是血汙,頎長的身影,癡癡地望著下方的莽蒼之地,一動也不動。

……

離東山不知道多遠的莽蒼之地,穆如月正揮兵擊退一支蠻軍,當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對方時,穆如月忽然一陣心悸。

仿佛心有所感,她忍不住回望一眼,望著身後那座遙遠的大山。

“如月,怎麽了?”芝蘭注意到了穆如月的異色,問道。

“沒什麽?但我的心空落落的,好像……好像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穆如月望著東山,喃喃說道。

“或許是你壓力太大了,如月,在大軍逼近莽蒼聖前,你要好好休息,莫給自己太大壓力。”芝蘭輕歎一聲,說道。

盡管穆如月殺伐果斷,但芝蘭還是捕捉到穆如月心裏柔軟的部分,那場莽蒼大火,穆如月雖然義無反顧地放了,但其實心裏不好受吧。

畢竟,一個擅長醫道的人,內心深處還是將救人放在第一位的,而不是殺人。

“沒什麽,越到這個時候,就越不能鬆懈,我們必須以雷霆之勢趕到莽蒼聖地,這樣才會打的大蠻師一個措手不及。”穆如月收回目光,清冷的目光透著倔強和堅強。

芝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個女兒,比她還要倔強啊。

……

莽蒼之地的大火已經漸漸停息下來,東厥人的反撲終於開始了,他們準備用鐵蹄,用蠻獸,發泄著他們的怒火,將膽大包天的大景人趕回東山。

然而,那些脆弱的兩腳羊,竟變得異常難纏,他們脆弱的身體卻靈活地掌握著黑火藥的秘術。

更可怖的是,比之簡單用弓箭投放黑火藥,兩腳羊玩出了更多的花樣。他們會將黑火藥埋在地裏,待蠻獸大軍踩過時,地麵立刻綻開一朵朵鮮花,頃刻間,吞沒了東厥最勇猛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