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這些氣息凝聚前,扼殺它們!
“轟——”
這時,莽蒼聖地上空,忽然驚雷一片,一道巨大的雷光轟然落下,落向雲氣凝聚的大手。
數百年來一直巋然不動的老榕樹,這時候忽然輕輕顫抖起來,原本紮根在地上的無數氣根,離開大地,猶如無數條手臂一樣,升向了天空。
趁著雲氣大手被雷光所阻,一道奇異的氣息,閃電般地從無數條氣根中衝出,快逾無比地射入了雲層中,眨眼消失無蹤。
空中的雲手悄然消散,大蠻師霍然起身,蒼老的雙眸望向了高空中的雲層,似在推算,似在預測,但天機渺渺,他竟推算不聖魂的去向。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堪,握著骷髏頭的手指猛然用力。
“哢擦——”
無堅不摧的水晶骷髏頭出現了一絲裂隙,水晶骷髏頭中隱隱傳出了一陣厲嘯聲。
方才老榕樹衝出的氣息,是聖魂,而雷電,是莽蒼之地的國運所化。
不僅是聖魂,連莽蒼之地的國運也在阻止他,難道他真的錯了?
不,他沒有錯!
大蠻師倔強地抬起頭,眸中的黑色粒子越發濃鬱了。
方才的變化驚動了不少蠻師,很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術法,大蠻師冰冷的聲音響徹他們耳旁。
“方才逃竄的不過是地底封印的魔氣,成不了氣候,不必擔心。大家守住心神,繼續釋放封印!”
……
莽蒼之地。
穆如月望著前方成片倒下的東厥人和蠻獸屍體,清冷秀美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疲憊之色。
這疲憊,不是因為這幾日高強度的戰鬥,而是因為東厥人的悍不畏死。
從火燒莽蒼之地開始,大景戰鬥的意義悄然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複仇,到如今的侵略,是的,就是侵略!
一路從莽蒼之地征戰過來,穆如月能清楚地感受到這種性質的變化,一開始東厥人見到他們聞風而逃,但當穆如月他們一步步挺進莽蒼聖地時,東厥人不再躲藏,他們開始拚命了。
越是靠近莽蒼聖地,東厥人的反抗就越是強烈。
不過,他們有他們堅持的東西,穆如月自己也有!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大蠻師拒絕她的“和談”開始,莽蒼之地注定被戰火燎原。
“娘娘,您發現沒有,這幾批東厥人雖然凶悍,但都沒有蠻師坐鎮。”龍二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很不正常,蠻師可是東厥軍隊的高端戰力,有時甚至可以主導整個戰局,但在守護莽蒼聖地的關鍵戰役中,大景沒有發現蠻師的蹤跡。
“那些蠻師,就在莽蒼聖地!”穆如月目光幽冷,目光所及,正是前方可看到的莽蒼聖地。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但直覺告訴我,他們一定在醞釀什麽陰謀。”穆如月麵色清冷,說著,她揚起手,轉身對身後的大軍清喝道:“莽蒼聖地就在前麵,諸位大景兒郎,可敢隨我去誅殺大蠻師!”
破敗的莽蒼森林,陽光稀疏落下,猶如碎金般落在這個清冷女子身上,非但沒有增添半分暖意,反而愈發的清冷。
她的聲音,清冽動聽,和冷日融在一起,帶著一絲殺伐之意。
眾人眼前,恍若站著一名女戰神。
“我願追隨皇後!”
“我願追隨皇後!”
……
大景的士兵沸騰了,就連龍二,都忍不住抬起手中的青銅錘,大喝道。
穆如月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身下團團圓滾滾的腦袋,清叱一聲:“走!”
團團四蹄翻飛,率先飛掠而出,芝蘭緊隨其後,身後則是氣勢洶湧的大景軍隊。
氣勢無雙!
阿施妲站在一旁,望著遠去的穆如月,神色複雜。
“公主……”阿曼旺有些驚訝,隨著莽蒼聖地接近,公主的話越來越少了。
以前哪怕不說話,阿曼旺還是能猜測到阿施妲的心思,但現在……她全然不知道阿施妲在想些什麽。
但她知道,公主的心思很重,很重。
該不會還在想著如何刺殺大景皇後吧,如今大景皇後氣勢正隆,真龍仙鳳庇佑,連東厥大蠻師都不是她的對手。
公主可千萬不要衝動。
就在阿曼達胡思亂想之際,阿施妲望著前方的莽蒼聖地,麵色蒼白地說:“我能感覺到,前麵有東西在召喚我……但……但又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阿曼達,你說……我該怎麽辦?”
阿施妲眼裏滿是淚水,她一把抓住阿曼旺的手,顫抖地說道:“阿曼旺,我害怕……”
“公主——”阿曼旺心疼地抓住了阿施妲的手,不知道平時一向膽大包天的阿施妲為什麽會如此恐懼,她柔聲安慰道,“如果害怕,我們就不去那邊了,好不好。我們離開莽蒼之地,不再去想大景皇帝,我們回草原,去找大祭司,大祭司會幫助你的。”
“不!”阿施妲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地望著遠方,道:“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我很害怕,但也很清楚……這就是我的宿命……”
說到最後,阿施妲害怕極了,她的命運早已被安排好,她就像一個牽線的木偶被人控製著。
“我必須去,我能預見……如果我不去……或許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淩末凡一定會死,但我不想他死……”雖然害怕,但阿施妲還是一步步朝前走去。
阿曼旺滿臉擔憂地望著阿施妲,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竟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西戎公主,變得如此恐懼。
宿命……
阿曼旺想到了阿施妲剛剛說的這兩字,一想到這兩個字,阿曼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聽說西戎的祭祀,如果在生命的盡頭時,會和東厥的蠻師一樣,會預見一些未來的事。
難道……
阿曼旺猛地抬起頭,望著前方失魂落魄的阿施妲,滿臉擔憂。
……
莽蒼之地的高空,一道奇異的氣息,越過雲嵐,穿過莽蒼之地,飛馳到了東山之巔。
雲霞上的光芒,瑰麗如鎏金,一個頎長的身影默然站立,如同雕塑一般,一雙美麗的眼眸,定定地望著莽蒼之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