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能擋住,但他們絕對突破不進莽蒼聖地。
屆時,待他汲取地底邪惡力量時,就可以將大景軍隊,連同穆如月和淩末凡一舉殲滅。
仿佛看到了那一幕勝利的畫麵,大蠻師陰陰一笑。
墨綠色的枝條,揮舞狂卷,如同大海深處覓食的章魚一般。
穆如月隻覺得頭頂一黑,龐大,且數量龐大的枝條,鋪天蓋地地向她抓來。
這讓穆如月不由想起前世《倩女幽魂》裏的樹妖。
“如月,這裏我頂住。”就在穆如月準備出手時,一旁的芝蘭開口道。
芝蘭飄然飛起,麵對頭頂鋪天蓋地的樹枝,麵色平靜,隻見她抬起手,手掌向上。
“轟——”
虛空隱隱顫抖,芝蘭身後出現一棵巨大的植株,那植株出現時,整個莽蒼聖地都飄動著一縷幽香。
而芝蘭的眼眸,墨色流轉,不同於蠻師們的墨色,她周身的氣息如同幽香一般,清冷高遠。
芝蘭生於幽穀,不以無人而不芳。
那植株不似青鬆高大挺拔,不似菟絲靈巧詭譎,而是煢煢孑立地站在了天地間。
看似弱小的軀幹,卻撐住了它腳下的這方天地。
芝蘭上空的墨綠色枝條愈加瘋狂了,它們不斷地拍打著芝蘭,枝條每每揚起,就會挾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山倒石落一般。
芝蘭輕輕搖晃,連同本體也開始顫抖起來,蒼白的臉頰多了一抹紅暈,一抹鮮血從唇邊湧了出來。
榕樹枝條挾持山倒石落的力量還在其次,給芝蘭最大壓力的是,那一股邪惡的氣息,它無孔不入,即使最為精粹的天藥力量,也很難抵擋住它的侵襲。
不過,她還是忍受住了。
目光望著向莽蒼聖地疾馳的穆如月,芝蘭抿唇一笑,女兒都在拚命,她這個做母親的,有理由退縮嗎?
“嗯?”
原以為莽蒼聖樹能抵擋住穆如月,最不濟也能攔住她,但沒想到,莽蒼聖樹竟不能擋下她片刻。
大蠻師的瞳仁微微一縮,因為這個時候,年幼的食鐵獸已經高高躍起,食鐵獸背上,一道犀利、冰冷的目光朝著下方掃視過來。
不好!
大祭司心中一跳,他站在榕樹頂端,因此第一個直麵穆如月。正要有所動作的時候,一陣振聾發聵的吼叫聲,突然響徹他的耳旁。
“吼——”
他的身前,一條巨大的龍影呼嘯而出,雖隻是國運,不能對他肉體造成傷害,但龐大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狠狠碾壓過來。
哪怕是大蠻師,手段詭異,甚至還有底牌未用,但就在那麽一瞬間,他不能作出反應。
雖然隻有僅僅一瞬間,穆如月把握住住了機會,雙手已然各自握著兩把改良過的弩箭,弩箭似雨點般向下瘋狂射下。
盤膝坐在榕樹下的蠻師,正全力解開著封印,對此榕樹上端發生的事情,他們並不清楚。
他們也不需擔心,因為他們的守護神,大蠻師在上麵。
有大蠻師,再加上聖樹的庇佑,孤身一人的穆如月再神勇,也不可能殺進來吧。
但事實穆如月殺進來了,比她先進來的,還有數不盡的弩箭。
每一支弩箭頂端,都有一個凹槽,經過大景能工巧匠的改良後,凹槽裏放滿了高純度的黑火藥。
隻要強烈撞擊,就會釋放比普通黑火藥強烈數倍的爆炸!
細小的弩箭,相對龐大的榕樹來說,猶如牛毛,這些“牛毛”呼嘯著穿過樹枝,穿過樹葉,射向下方。
當然,也有些射中了榕樹軀幹。
“轟——”
一朵燦爛的煙花盛開,一花還沒開落,又有數十道,乃至數百道煙花怒放燦爛。
“轟——”
“轟——”
……
塵煙彌漫,大地哀嚎,就連龐大的老榕樹,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著。
正全力解開封印的蠻師,隻覺得眼前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接著一陣震天的聲音響起,可怕的氣浪將他們吞噬。
一道道瑰麗,但帶著毀滅氣息的火焰,不斷地收割著榕樹下的生靈。
團團四蹄踏在了空中,一股奇異的力量托著它的腳掌,看到下方極盡燦爛的毀滅之花,即便是心思單純的團團,也不禁露出驚懼的神色。
這等可怕的威力,即便是皮糙肉厚的它,恐怕也難逃一死吧。
穆如月的目光落在了大蠻師那,方才射出弩箭時,穆如月可是特意關照了這個老頭。
穆如月神色微鬆,雖然看不到爆炸中的確切情景,但敏銳察覺到老頭子的氣息正快速變弱。
老榕樹也受到了巨大的創傷,千瘡百孔的軀幹露出了一滴滴墨綠色的汁液,而原本卷向芝蘭那邊的枝條,這一刻紛紛收了回去。
莽蒼聖地的巨變,使得在莽蒼聖地外圍酣戰的大景和東厥的軍隊也暫時停止了爭鬥。
和大景毫不掩飾的開心不同,東厥人包括蠻獸,露出了悲傷、絕望的神情。
大景的皇後,真的是不可戰勝的嗎?
僅憑一人一騎,就炸翻了莽蒼聖地,那裏可是有著整個莽蒼之地的最高等站力啊!
但無論是聖樹,大蠻師,還是殘存下來的全部蠻師,都不是她的一合之敵!
太可怕了!
芝蘭麵色蒼白,但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那爆炸的威力,比之皇宮道觀那會,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如果此時還是青鬆和菟絲,它們必定屍骨無存,連神魂碎片都不會遺留。
大蠻師,不死也要褪層皮了。
心頭微微一鬆,衣裙翻飛,芝蘭快速朝穆如月那邊飛掠而去。
結束了嗎?
穆如月望著下方,雖看似大局已定,但她心頭沒有一絲鬆懈,因為她的感知下,大蠻師那裏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這也是穆如月想要的結果,畢竟淩末凡的七星釘還等著大蠻師解開!
硝煙漸漸散去,穆如月並未去查看那些蠻師的死活,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蠻師那,同時目光漸漸銳利起來。
“團團,就是現在!”忽然,穆如月輕喝一聲。
團團會意,猛得向下俯衝而去。
下方,破破爛爛榕樹上,赫然站著一個身形枯槁的老人,老人頭頂,盤旋著一條傷痕累累的青蛇。
老人和蛇,包括腳下的榕樹,用淒慘來形容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