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是仙鳳，不是她黑水仙。

“錯了，千麵愛老榕樹愛得很深。相守，是一種愛情，但平日裏的柴米油鹽，爭爭吵吵又何嚐不是一種愛情呢？千麵說自己已老，容貌不複年輕時美麗，其實心裏希望老榕樹能哄她，安慰她，想聽誇她一句漂亮的話。老榕樹是哄了，但實話實說了，所以千麵才惱了，才會追著老榕樹打。當然，其實也有可能是老榕樹故意激千麵動手，你瞧，千麵是不是越笑越開心了？”

芝蘭指著兩個一追一逃的老人，其中千麵婆婆一邊揮舞著拐杖，一邊氣喘籲籲地追著，但溝壑的臉上洋溢著的是明媚的笑容，老榕樹一邊逃，一邊還會裝作不經意地放慢速度，讓千麵的拐杖擊打了幾下，不經意的回眸，透露著溺寵和溫柔。

阿施妲神色微微一怔，看著一追一逃的千麵和老榕樹，心頭忽然有一種別樣的情緒。

“這……便是愛情嗎？”她喃喃自語道。

她忽然發現，無論是黑水仙，還是阿施妲，對蒼，對淩末凡的感情，和千麵、老榕樹有些不同呢。

心中有所悟，額頭的犄角輕輕發光，墨黑的眼眸光澤流轉，高空中的影像出現在了她眸中。

高空之上，淩末凡和穆如月相攜而立。

清風倏揚，衣袂飄飛，兩人宛若神仙眷侶一般，羨煞了眾人。

“末凡，你愛不愛我？”神色清冷的穆如月，忽然開口這樣問道。

阿施妲一怔，聰慧如穆如月，怎麽會問這麽愚蠢的問題呢？若是不愛，主上為何會一世世地尋遍漫天的星辰；若是不愛，主上為何甘願為穆如月付出一切？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愛，自然是愛極了。”果然，如阿施妲所料，淩末凡揚起唇，露出了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在阿施妲墨黑的眼眸中，宛若揉入漣漪裏的碎金，明媚**漾。

阿施妲的心微微一痛，若是主上這般對她說，這般對她笑，她即使死了也心甘。

“一秒，你花了一秒的時間，從心理學上講，你心裏在猶豫，所以才會稍稍遲疑了一點。說，除了我，你還愛過誰？”出乎阿施妲的意料，穆如月忽然抿唇，一絲薄薄的怒意鎖在眉間。

淩末凡慌了，連忙搖頭：“如月，我怎麽會遲疑呢，我是立刻回答的啊。”

“如果毫不猶豫地回答，隻要0.5秒，淩末凡，你遲疑了，說明，我在你心裏並不是全部。”穆如月蠻不講理地說道。

“沒有，真的沒有！我的心裏隻有你，已裝不下任何人了。”淩末凡連忙大義凜然地說道，這一次，0.1秒都沒遲疑。

開玩笑，這個時候要是認錯，豈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真的？”穆如月目光淩厲且狐疑。

“真的！”淩末凡鄭重地點了點頭，並將穆如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道，“不信，你可以感覺一下我的心聲。你醫道高明，若是我撒謊，你一定可以感應到的。”

……

阿施妲感應著高空中的一切，忽然間發現，淩末凡和穆如月的相處方式，和老榕樹、千麵婆婆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講道理，不符常理，但偏偏雙方甘之如飴。

“這便是愛情嗎？”阿施妲喃喃自語，神色陷入了迷茫之中。

芝蘭不再言語，其實她早就看出了阿施妲對淩末凡的執念，這執念源自黑水仙對蒼的愛情。

芝蘭閱盡人間百態，看得出阿施妲對淩末凡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關愛，但這份感情，更多的是崇拜。

而不是雙方對等的愛情。

所以，她才會這樣對阿施妲說，希望她能及早醒悟。

如今，看到阿施妲一臉迷茫的樣子，芝蘭心中輕歎一聲，希望阿施妲能否走出對淩末凡的單相思。

若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阿施妲一輩子都會陷入痛苦之中。

至於自己……隻可惜，這世間男子千千萬萬，能讓她芝蘭動心的男子，卻還未遇到過，想到這，芝蘭再度歎息了一聲。

……

高空之上。

穆如月將小手從淩末凡胸口處拿了下來，眉間的薄怒悄然消失。

“好了，阿施妲的神念收了回去。哎，希望她能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愛情。”穆如月輕歎一聲。

穆如月已覺醒了仙鳳氣息，在阿施妲的神念探查過來時，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且感應到阿施妲有些迷茫。

冰雪聰明的穆如月，自然知曉阿施妲迷茫什麽，於是特意作出了這一幅無理取鬧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她的本性，並未偽裝。

誰規定成為了仙鳳，成為了女王，就不能無理取鬧了？

“哎呦——嚇死我了！”淩末凡抹了一把汗，剛才他強自鎮定，生恐自己的心跳慢了半分，被穆如月發現端倪。

“嗯？”穆如月犀利的眸光立刻射了過來，“末凡，難不成你真的是心虛？”

“沒——”淩末凡連忙搖手，否認。

“那你這麽慌亂幹什麽？”

“我……我還不是被你嚇的。”

“這樣吧，我出一道題目，你要是答上來，就證明你剛才沒有撒謊。”

“如月——你不能出一些古怪，我不懂的問題，那些都不算。”淩末凡抗議，穆如月懂得“旁門左道”太多，剛才的心理學就是。

“你放心，我的題目很簡單，你隻要尊崇你內心回答就可。”穆如月平靜地說道。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問吧。”

“枯樹因春雨長出了葉子，隨著秋天來到，秋風把葉子帶走了，在這個故事中你要扮演一個角色，枯樹，葉子，春雨，秋天，秋風，你會選擇哪一個？”穆如月問道。

淩末凡小心翼翼地看了穆如月一眼，道：“遵從本心回答就可？”

穆如月點了點頭。

淩末凡微微鬆了一口氣，道：“遵從本心的話，我就選秋風。秋風清冷寒霜，就如你清冷冰寒的氣質。”

這個回答，如月應該滿意了吧。

隻是一抬眸，便見穆如月的神情一點點地寒漠了下來。

糟了！

淩末凡想逃，但他站在霸刀上，離了霸刀又不會馭風飛行。

“我知道你為什麽心虛了！”穆如月忽然毫無預兆地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