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均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穆如月的眼神。

帥,當然是好事,不過帥到被幾個天真無邪的花精靈惦記著,還要綁架去做“壓寨夫人”,這就有些尷尬了。

“你們看到他們也想占有,所以在你們眼裏,好看的男人和漂亮的衣服沒什麽區別。”穆如月問道。

四朵小花若有所思,小黑花托著腮,甕聲甕氣說道:“好像是這個理呢。但男人應該和衣服不同的。”

其他三朵小花沒有說話,但和小黑花是一樣的看法。

“可是——”穆如月話鋒一轉,感歎道,“愛情,是這世界上最玄妙的東西,又豈是一件華麗的雲衣可比?”

“愛情,姐姐,什麽是愛情?”小黃花仰著頭,皺著眉,問道。

情竇最早開放的小黃花,懵懵懂懂地有些理解穆如月的話了。

“愛情?”穆如月不由回頭看了淩末凡一眼,後者眸光帶笑。

“其實愛情很簡單,沒有那麽轟轟烈烈、驚天動地……我說很多,或許你們不理解,這樣吧……”穆如月手指朝前麵輕輕一點。

一麵水鏡出現在她的身前,水鏡中有著一副畫麵,一名麵目醜陋的女子,正依偎在一名英俊儒雅的男子身邊,女子不僅麵目醜陋,且雙目已盲,隻是英俊男子低頭望向身旁女子時,眼眸裏的柔情無限。

“呀,這女子好醜。”小黃花驚叫一聲。

“但那個英俊男子對她可真是好。”小紅花不可思議地說道。

畫麵變化,日升月落,一男一女相濡以沫、相敬如賓,日子雖然貧苦,但溫馨之意從畫麵中油然而生。

即便是不諳世事的四朵小花,也能從水鏡中看到這一抹溫情。

“如果換做你們是那名男子,或者倒過來,是那名男子雙目已盲,容貌醜陋,你們會像這名男子這般對待對方嗎?”穆如月問道。

四朵小花遲疑地搖了搖頭。

要是換做之前,她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搖頭,隻是畫麵中那男子對女子的愛慕,以及生活點點滴滴的溫馨,讓她們羨慕的。

因此,才會遲疑。

“所以,愛情並不是隻是表麵,並不隻是外貌——”穆如月撫了撫袖,水鏡中畫麵再變。

畫麵中,烈火熊熊燃燒。女子不顧一切地衝進火海,救下了男子,但在衝入火海時,女子的五官,眼睛被灼傷。

穆如月的神色微微一動,水鏡中的畫麵並不是她隨意編造的,而是在繼承仙鳳氣息本源時,心有所動,在大世界中調取的一幅畫麵。

有可能這一對男子依舊生活在大世界裏,也有可能這一幕是很久以前發生的。

熊熊烈火讓她不禁回憶起前世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識人不明,遇人不淑,若不是蒼尋遍滿天星辰,她這一世,在火海蔓延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心潮泛起漣漪時,右手被淩末凡緊緊握住,寬厚的手掌傳來的溫度,讓穆如月微亂的心情得以平複。

淩末凡心緒亦是不平靜,老榕樹曾借驚雷竹的記憶演示過穆如月葬身火海的那一幕,那時,他既焦急,又心痛,心裏則暗暗發誓。

今生今世,絕不會再讓穆如月承受如此之痛。另外,一旦他恢複了蒼的法力,一定會尋遍漫天星辰,揪出出那個叫劉岩的家夥。

讓他神魂俱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原本這便是愛情啊。”小黃花感歎道,迷離的小眼睛裏不斷有小火焰撲簌簌地掉落下來。

那是小黃花的眼淚。

其他三朵小花亦垂著淚。

“是我們膚淺了。”小紅花抽噎著,說道。

“那姐姐,你和這位帥哥哥也有這種經曆嗎?”小黃花抹了一把“眼淚”,仰著頭,好奇地問道。

一看姐姐和這位帥哥哥的感情就很好,他們的故事一定精彩。

“我們?”穆如月微微一愣,不過隨即笑了起來,右手再拂,頓時無數水鏡,宛若星辰一般漂浮在了眾人的周圍。

穆如月心有所感,兩人的點點滴滴自然都匯聚在了水鏡中。

因繼承仙鳳本源的緣故,水鏡中,有前世的景象,亦有今生的景象。

四朵小花仰著頭,望著水鏡中的一幕幕畫麵,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眉頭時而鎖著,時而舒展開來。

淩末凡、淩無咎、何若之,還有穆如月,都全神貫注地望著水鏡中的畫麵。

畫麵中,有仙鳳記憶中最深刻的畫麵,亦有穆如月腦海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其中淩末凡近乎全luo,讓穆如月醫治的畫麵,讓淩末凡有些尷尬,讓淩無咎和何若之妒忌。

當然讓四朵小金花大飽眼福,眼冒金星。

不過,這種快樂是短暫的,穆如月和淩末凡的往事,特別是前世的往事,太過坎坷,太過艱辛。

很快,四朵小花哭聲一片。

便是穆如月和淩末凡兩位當事人,眼睛亦不由微微發紅。

當仙鳳龐大的身軀從蒼穹墜落,鮮血染紅整片小世界時,四朵小花已經泣不成聲。

龐大的仙軀墜落,仙鳳的一雙眼眸卻是無比的安詳,長喙輕輕翕動,像是在說什麽。

“拜托你了……”

忽然間,穆如月的耳邊傳來了一個清越、溫和的聲音,那是……仙鳳的聲音!

穆如月悚然一驚,她隻是心有所感,動用了水鏡演示了記憶中的畫麵,但沒想到仙鳳居然會在隕落前,借助水鏡,傳音給她?

難道她預料到了數萬年後的事?

還是說,這一世均在仙鳳的布局之中?

穆如月的心如擂鼓般跳動著,目光也微微顫抖,她緊緊盯著水鏡中的仙鳳,於是她發現了一件更恐怖的事,仙鳳隕落前的那一眸,竟是望向她的。

“山河俱滅,百界破碎,未來……未來還是沒能在一起嗎?”清越、溫和的聲音也變得絕望起來。

仙鳳的似不忍再看未來的畫麵,它閉上了眼睛,一滴晶瑩的淚水忽然化作了一麵水鏡悄然消失在了天地間,龐大的身軀“轟”的一聲,砸在了小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