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呼吸間,他悄然落地,站在了穆如月的身邊。
即便有背後推手作祟,穆如月也能順利產子。
這已經讓他非常意外了。
所以,才會有這一次夜訪。
他猜測,不會是那個人回來了吧?
黑衣人眉頭微皺。
這穆大小姐應該吃了不少的苦,臉蛋都瘦了一圈,身材也比之前幹癟了很多,隻是……
這女人明明變醜了,但不知為何,比之前更順眼了。
他再度將頭低了下去,鼻尖幾乎要碰了對方的鼻尖。
就在這個時候——
穆如月突然舉起右手,以閃電般的速度,朝著黑衣人的後背刺去。
突變陡至,黑衣人來不及閃避,隻得將真氣運至後背。
他的輕功天下無雙,這女人怎麽會察覺的?
月色下,穆如月的指尖泛起了一縷幽光,她手中握著的,正是她頭上的朱釵。
朱釵猛的刺入黑衣人的衣衫,接著,釵尖快速抖動,猛的刺入了黑衣人的皮膚。
黑衣人身軀驟然一麻,目光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那個女人明明沒有一點武功,但偏偏刺破了他的護體真氣。
古怪,古怪。
這時,穆如月才睜開眼睛,一雙妙目冷冷地掃視一下黑衣人,伸手便要揭開男子的麵紗。
釵子刺入男人的大椎穴,他會短暫地失去知覺。
這點時間,夠穆如月審問了。
隻是——
本應不能動彈的黑衣人,竟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險些著了道,”他感歎道,聲音飄忽不定,顯然偽裝了原本的嗓音。
“穆家大小姐,你隱藏的真深。”
穆如月沒有試著掙脫,這樣做隻會是徒勞,不過她的神色很平靜。
“咦,你好像一點都不怕?”黑衣人有些驚訝穆如月的反應。
“如果你是來刺殺我的,早就動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穆如月鬆開了另一隻握著朱釵的手,淡淡道。
處變不驚。
真的變了。
男子眼底劃過一絲訝然,依舊握著柔夷,俯視著身下的可人,眼神霸道、挑釁。
“你就這麽篤定我不會傷害你?或許我不會害你性命,但我是男人。”
他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鼻翼幾乎要碰到了對方的鼻尖。
呼吸,近在咫尺。
這個時候,她應該害怕了吧,男子狹促地這樣想。
誰知——
穆如月卻異常平靜,一雙妙目帶著一絲笑意,不,確切地說是一絲嘲諷。
“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應該是混在水裏的玫瑰香,所以你剛沐浴不久,另外——”
穆如月的目光落在了對方的手上,繼續道。
“你的指甲裏沒有一絲汙垢,明明是習武之人,手掌卻沒有一絲繭子。還有,你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連臉上帶著的麵紗都是左右對稱……”
“這一切,都說明你是一個極度愛好幹淨,喜歡保養的人。而我,剛生過孩子,沒洗過澡,唔……確切地說,我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你看,我的頭發,都油膩膩,身上的血跡都沒洗幹淨,牙也沒有刷……”
說著,穆如月張開了小嘴,對著黑衣人嗬了一口氣。
“住嘴!”
男子皺起了眉,露出厭惡的神情,果斷鬆手,飄然後退。
後退的時候,他已經掏出一塊紫色的手帕,擦了擦剛剛握過穆如月的手。
本來沒覺得什麽,被穆如月一說,他越發不自在了。
穆如月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的金針術,在前世都被國醫大師誇讚過,明明刺中了對方的大椎穴,卻沒有任何效果。
這神秘人,比想象的要難對付。
黑衣人站在離穆如月五米的距離,眼神沒有離開過穆如月,見女人微不可查的鬆了一口氣,心裏便多了一分惱怒。
明明想嚇她的,結果被嚇的是自己,這讓他很不爽。
“看你這麽鎮定,你是已經想好度過這次難關的對策了?”他轉移了話題,開始撩撥對方。
他說的難關,則是穆如月勾結下人,未婚先孕的事。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穆如月淡淡道,神情沒有一絲慌張。
男子愈發地好奇了。
“穆相是個要麵子的人,能容你生下孩子已是極限,又豈會讓你苟活?這盤局已是死局,除非那個人……”
說到這,神秘人的眼神一冽,聲音有些冰寒:“你在等那個人出現?”
那個人?是真正的孩子父親?
隻可惜,穆如月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不過就算知道,穆如月對他也不會抱太大希望。
做事的時候,頭腦發昏衝動,真正要負責了,卻兩腳抹油,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這樣的男人,就別想指望他會負責了。
臭男人!
穆如月心裏暗暗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