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王爺——”
……
數聲驚呼，影衛紛紛衝了上來，淩無咎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因為這時候，一個頎長的身軀，傲然站在了穆如月身前，金色的麵具閃著冰冷的光芒，一雙比麵具更冷的眼眸冷冷望著他。
穆如月站在男子身後，感覺有一座巍峨的大山，為她遮風擋雨，不再無依無靠。
此時，穆如月已知道他是在保護自己。
他……究竟是誰？
心頭泛起了這個念頭。
“三弟，沒有詔令，你私回京城，這是死罪。”淩無咎臉色陰晴不定，緩緩道。
三弟？
是景國戰神淩末凡？
雖然已經猜測到，但經淩無咎證實，眾人還是驚駭莫名。
“大膽淩末凡，燕山戰事何等重要，你竟不顧軍令，無詔私回京城，罪該萬死！”老太監指著淩末凡，憤怒地說道。
“若燕山屏障丟失，西戎**大景，你淩末凡就是景國的千古罪人！”一名老孺痛心疾首道。
眾人紛紛唾罵，千夫所指。
淩末凡抬起手，揭開麵具，露出一張俊朗神逸的臉，他環視四周，目光冰寒。
剛才那些人有多噤若寒蟬，現在就有多義憤填膺。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淩末凡忽然吟道。
渾厚、悲涼的聲音回**著，那些義憤填膺的達官們神色微怔，心頭更是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首詩擊潰了景國虛華的表麵。
他們能感受到燕山守軍們的悲憤和蒼涼，更能感受到他們對景國的愛與恨……
一時間，有人低下了頭，但更多的則是憤怒。
“大膽，編造反詩，妖言惑眾，老朽定會要在皇上麵前參你！”老儒氣得渾身發抖。
老太監像是被擊中了痛處，兩眼通紅，恨恨道：“膽大包天，膽大包天……”
這首詩還隻是在小範圍內流傳，大多數人都不知何人所做，因此都以為是淩無咎所寫，用來蠱惑人心。
他的身份竟然是當朝王爺，而且還是一個武將……那麽，他什麽要佯裝成刺客，進王府行刺於她呢？
不，不是行刺……
一時間，穆如月腦海中念頭紛呈，但越想腦袋越有點昏。
至於那首詩……穆如月也很無奈……她真的是隨便盜了一首，沒其他用意。
但現在，竟成了一首反詩。
她也是無語了。
“三弟，我身後是皇城禦林軍，你的龍血衛雖然驍勇，但寡不敵眾。你有兩個選擇——”妖冶的桃花眼中泛起了冰冷的色澤，淩無咎的心頭竄了一股無名之火。
之前，他想不明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穆如月，為何要作這一首憂國憂民，家國情懷的詩，現在卻明白了——
原來是為淩末凡作的！
“一，戰死在這。”淩無咎咬牙，眸光越過淩末凡，落在了那個纖弱的身影上，狠狠一抽，“二，放了王妃，我便放了你。”
“二王爺，不可！”
“二王爺，不可！”
……
身旁的人紛紛勸誡，淩末凡擁兵自重，之前也就算了，但如今已有反意，放虎歸山，必成景國心腹大患。
“戰死？”淩末凡冷笑一聲，“淩無咎，你也太高看你自己，高看這幫酒囊飯袋了。我淩末凡和龍血衛的軍功不是靠吹捧吹出來的，我們的威名是用敵人的屍骨一個個堆壘起來的！”
“龍血衛！”淩末凡大喝。
“在！”
“在！”
……
身後僅剩的數百名龍血衛齊齊喝道，聲音直衝雲霄。
“為臣者屍位素餐，罔顧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陷害忠良，魚肉百姓，該如何？”淩末凡問。
“殺！”
“殺！”
……
龍血衛揮動著手中的武器，聲音如雷聲滾滾。
“奪我妻兒，辱我將士，該如何？”淩末凡再問。
“殺！”
“殺！”
……
龍血衛雖隻有寥寥數百人，但聲勢驚人，如同有千軍萬般一般，軍心似鐵，縱敵軍千萬，亦往矣。
這才是景國真正的魂，真正守護景國安寧的盾。
如今這盾，被逼成了矛，誓要將京城捅破一個窟窿。
受那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逼，淩無咎這邊的戰馬紛紛長嘶，開始後退，那些禦林軍們更是臉色有些發白，未戰，膽已怯。
在場的大些達官貴人們，被龍血衛的血氣一激，早已駭得麵無血色，再無膽氣敢質疑淩末凡半句不是。
穆如月站在淩末凡背後，整個人都被護衛在淩末凡高大的身影後，但腦海中卻雷鳴陣陣，他……他剛剛說什麽？
奪我妻兒……
說的是她和她的孩子嗎？
不，不會的，如果是，淩無咎為什麽要在京衙上承認是他的孩子？
前幾日，淩末凡潛入王府，為什麽又會認不出他？
但如果不是，淩末凡為什麽要甘冒風險找他呢？
一時間，念頭紛紛，穆如月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
“我知你有很多疑問，待衝出重圍，便向你解釋！”一個溫和的聲音悄然鑽入了穆如月的耳中，淩末凡用了傳音入密之法。
“分出五人，護住王妃，其餘隨我，衝入敵陣，殺！”待龍血衛氣勢達到巔峰，淩末凡拔出寶劍，秋水寶劍發出一陣長吟，隨即，他身先士卒，如同一支最鋒利的箭射入敵營中。
大地震動，身後龍血衛踩著齊齊的步伐，結著軍中陣法，緊隨淩末凡，鑿向禦林軍。
“王妃，得罪了。”那名手握銅錘的剛猛漢子，對著依舊有些懵的穆如月，憨憨一笑，一抄手，將穆如月背在了背上，然後蹬蹬地朝前衝去。
他的四周，有四名龍血衛，結成陣法圍著剛猛漢子，一起向前衝去。
淩無咎麵色鐵青，他從未小覷過淩末凡的龍血衛，這才將計就計，引淩末凡和龍血衛進了王府，準備來個甕中捉鱉。
甚至，對穆如月和淩南燭的小動作，也不聞不問。
但真正麵臨龍血衛的時候，他覺得還是低估了。
軍心似鐵，氣勢如虹。
禦林軍雖然人多勢眾，但和氣勢如虹的龍血衛根本沒辦法比。
“救王妃為主，誅反賊為次！”麵對氣勢洶洶的龍血衛，淩無咎倉促地對身後的將領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