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淩無咎,龍二的眸中不由浮現出一抹懼怕之色,她倒不是害怕淩無咎的實力和性格,而是害怕淩無咎的身份。

畢竟,小六子就是從淩無咎府上出來的,所以嚴格意義上講,淩無咎是小六子那邊的“娘家人”。

“娘娘……能否取出我體內的舍利子,我怕……這種事情還會發生……”猶豫了下,龍二還是決定說出了心中隱憂。

“無妨,佛門那位說話算話的,既然十年,那就會等十年的。”穆如月搖了搖頭,絲毫不介意。

龍二麵露詫異,她可不知道什麽十年,正想開口問時,便見一旁的淩無咎麵現不耐之色,當即嚇得立刻告退。

龍二有預感,她要是再留下片刻,性格古怪的淩無咎說不準會當場發難,一腳踢飛她的。

看著龍二狼狽離開的模樣,淩無咎冷哼一聲,嘴角卻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早知道這幅慫樣,我就不會讓小六子嫁給……娶她了……”

說完,淩無咎靜等著穆如月的回應,但等了好一會,還沒有回應,不由轉頭,便見穆如月正一眼不眨地望著他。

不僅是穆如月,還有她懷裏的小寶寶,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淩無咎。

盯得他心裏發毛。

“有什麽好看。”他冷哼一聲,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傲嬌地扭過了頭。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無咎,你長得好……好英俊……”穆如月讚歎道,她險些下意識地說出“好美麗”三個字。

她自然知道淩無咎因為靈泉的緣故,曾化為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後來更是來皇宮中試圖“勾引”淩末凡。

淩末凡沒勾引到,倒是把淩南燭迷得神魂顛倒,醜態百出。

“你……你無事自然就好,那我……走了……”淩無咎其實很想待在穆如月身邊的,但這一對母子,打量他的眼神實在太滲人,讓他心頭發毛,不敢再多留片刻。

淩末凡遠去了深淵世界,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此浪費,多可惜啊,淩無咎心頭遺憾地這樣想。

“好吧。”穆如月倒是想挽留,但看到淩無咎這幅表情,知道他心裏還沒有走出化為女身的尷尬,因此也就由著他去了。

“最近我一直待在皇宮,你若是願意回來,便來皇宮找我。”穆如月望著淩無咎的背影,說道。

淩無咎微微一頓,點了點頭,青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淩無咎走後,空中的芝蘭也對穆如月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了寢宮。團團不知道什麽時候,扛著湘妃竹走了。

眾人走後,寢宮又恢複了冷清。

不過穆如月絲毫不在意,她抱著懷裏的小寶貝,看著小寶貝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笑著道:“你這小家夥,是不是也看出了什麽?”

她說的看出什麽,自然指的是淩無咎。

小家夥雖然隻有十多個月,但似聽懂了一般,點了點頭。

“你本是佛子,但這一次我攔下了你這個機遇,你不會怪娘吧。”穆如月對著小寶寶說道。

小寶寶點了點頭。

穆如月神色微微一僵,心頭不由泛起了一股苦澀。

“咯咯——”

小家夥忽然舉起了胖乎乎的小手,揮舞著,接著腦袋開始搖晃起來,一副得意的模樣。

“你……討打……”穆如月哭笑不得,舉起手,裝作要打的樣子,但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家夥,實在下不去手,很快又收回了手。

“小家夥啊,其實我真沒那麽偉大。這個世界,都把我當做救世主,其實真到了最危險,最關鍵的時候,我想到的,還是你們這些最親近的人。”

“任何人,想要傷害你們,我都不允許!”

空曠的寢宮內,伴隨著寶寶的笑聲,同時,還有穆如月低沉、堅定的聲音。

……

王府的屋簷上,淩無咎拎著一壺酒,一邊喝著,一邊愁眉苦臉地自語道:“我總覺得如月怪怪的,她不會真察覺到什麽了吧……還有,那個小家夥的眼神也怪怪的……天,我怎麽會這麽害怕這個小家夥……這不正常……”

“是了,一定是我心虛了,所以我才會這麽覺得。淩無咎,淡定點,改變性別的事,是多麽匪夷所思的事……這事即使說出去,也沒人相信的。”

淩無咎嘮嘮叨叨一陣後,覺得心情舒暢,越發篤定是他自己多想了。

“末凡去深淵世界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嗯,這個機會不能放棄。”淩無咎決定不再躲著穆如月了,有時間還是要去皇宮多走動走動的。

“還有——”忽然,淩無咎想起了對抗佛掌時,他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方靈泉,那一方靈泉他至死都記得,正是讓他能隨意改變性別和相貌的靈泉!

“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幫我對抗佛掌。應該不是錯覺,如果不是靈泉,憑我們的實力,是無法阻擋住佛掌的。還有,那個神秘聲音,似對靈泉說的……”淩無咎思忖道。

正思索時,他下意識地覺得身後有些冷,不由回頭一看。不看不打緊,一看,身軀不由飛速地向後飛去。

“嘩啦啦——”

因為太過激動,腳下帶動了幾塊瓦片,瓦片嘩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是誰!”

動靜立刻驚動了王府的侍衛,數道人影飛竄出來查看。隻是看到屋簷上的淩無咎時,這些侍衛立刻神色大喜。

“王爺,您終於回來了!”

王爺自小世界回來後,就變得極少回王府了,終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似的。

淩無咎卻無視他們,一雙邪魅的眸子又驚又懼地望著身前。

隻見身前,赫然浮動著一方靈泉,泉水汩汩,氤氳的靈氣似要飄散開來。

“你跟著我做什麽?”方才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淩無咎,這一刻心態有些崩裂,尖銳地喊道。

靈泉默然不做聲,依舊汩汩地流動著泉水。

下方的侍衛一頭霧水,在他們眼中,二王爺正一臉驚懼地對著空氣說話。

王爺的脾氣也太古怪了吧……以前很少喝酒的,現在酒壺不離手,如今這種古怪的症狀更是明顯了。

開始對著空氣說話了!

要不要……和聖上,或者皇後娘娘說說?皇後娘娘醫道無雙,應該可以醫治王爺的病,侍衛們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