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南燭臉色煞白,不敢回嘴。感受著淩無咎衝天的煞氣,淩南燭知道,淩無咎是真的生氣了。
二哥雖然**不羈,喜怒無常,但其實最注重皇家,淩家臉麵了,是自己讓他失望了……淩南燭羞愧地這樣想。
“如月,不必理會他的想法,這家夥委實丟了我們淩家的臉,就按照你的第一方案執行好了。”淩無咎神色微微一暖,聲音也柔和了幾分,轉頭對穆如月說道。
當然,聲音柔和,更多的是因為心虛。
穆如月眸中異光一閃,似笑非笑的說道:“我想你們都誤會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將絕色美女許配給淩南燭。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將淩南燭這段記憶抹去。”
抹去記憶?
無論是淩南燭,還是淩無咎,都暫時忘了剛才的情緒,一臉震驚地望著穆如月。
皇後娘娘到底是人,還是仙,居然可以做到抹去記憶?這實在太驚人了,淩南燭尤似覺得自己聽錯了。
淩無咎則這樣想,如果穆如月真能抹去特定的記憶,那這醫術豈不是真的達到了出神入化?
看到兩人一臉震驚的表情,穆如月知道他們又多想了,隻能繼續解釋道:“我說的將這段記憶抹去,是有條件的。並不是指抹去特定的一個記憶,我的醫術還沒高超到那種程度。我隻是將淩南燭遇到那名絕色女子後的所有記憶都抹去。”
“打個比方,淩南燭睡了一覺,隻是一覺醒了,卻發現自己睡了四五天。”穆如月說道。
抹除特定的記憶,和抹除某個特定時間點的記憶,兩者難度差異還是很大的。
至少以穆如月現有的醫術,她還做不到抹除特定的記憶。
或許將來可以。
“原來如此。”淩無咎點了點頭,他聽明白了。
淩南燭卻一臉糾結,對於這個方案,他從心底,其實是抗拒的。
雖然絕色女子讓他有了心病,對其他女子都提不起任何興趣。但同樣,這是一份最美好的記憶,就如初戀一般——嗯,雖然,這初戀是單相思。
但年輕時,最美好的記憶,何嚐不是一份最珍貴的禮物呢?
“可……可不可以不這樣做?”淩南燭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道,但眼睛裏流露出的堅定,卻是肯定的。
他不想抹除這一段美好的記憶。
“那你就選擇第一種?”穆如月再次問道。
淩南燭點了點頭,雖然後者,可以很快解決問題,治療他的病根。
但失去人生最美好的記憶,並不是他願意的。
“不行,你必須選擇第二個!”一旁的淩無咎,忽然這樣說道。
“二哥……”淩南燭不服,盡管被淩無咎揍得鼻青臉腫,但眼神是那麽的堅定。
“我說不行,就不行!”淩無咎開始變得蠻橫,用毋庸置疑地口氣說道。
淩南燭自小就跟著他,平日裏也最受自己照顧,是最聽他的話。
更別說,淩無咎是在明顯動了真怒,且用命令口吻……
但這一次,淩南燭卻倔強了,頭一次反抗了淩無咎。
“不,我要保留這份最真的感情,任何人都不能剝奪,哪怕……”說到這,淩南燭微微頓了頓,隨即一咬牙,眼眸中流露出了凶狠,就像一頭剛剛恢複野性的野狼,“哪怕我這病不治,一輩子不碰其他女人,我都不遠抹去這段記憶。”
淩南燭的倔強出乎了淩無咎的意料,也頗讓穆如月驚訝。
淩無咎氣得渾身哆嗦,忍不住抬起手,再度狠狠扇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四弟。
隻是——
看到淩南燭倔強地站著,一動也不動,眼眸中的狠意和決絕,讓淩無咎心頭有了遲疑。
癡兒啊!
要是其他女子,哪怕是異世界的女子,二哥也會想辦法幫你擄來。
但是,你喜歡的那個女人,明明就是你二哥啊……想到這,淩無咎萬分後悔,後悔當初去“勾/引”淩南燭了。
實在是吃飽了撐的!
怎麽辦?
就在淩無咎騎虎難下的時候,一陣夜風吹來。
“撲通——”
淩南燭毫無預兆地軟軟倒了下去,他雙眼緊閉,一副昏睡的模樣。
“如月——”淩無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不明白穆如月為什麽要這樣做。
難道,她也讚同選擇第二個方案?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以穆如月的性格,是沒必要將這兩個方案都告訴淩南燭的。
顯然,穆如月更趨向於淩南燭的選擇。
“若是尋常女子,我必定會成全這一段姻緣,但……”說到這,穆如月頓了頓,目光飽含深意地望著淩無咎。
淩無咎心頭猛然一跳,這一刻,他有種被穆如月全部看透的感覺。
難道……難道她都知道了?淩無咎忍不住惴惴地這樣想。
下一刻,他轉身,就要動用莽蒼聖力,逃離這裏。
“無咎——”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淩無咎的身形一僵,便沒有再動。
“這一次來,我主要想幫你醫治。無咎,其實我已經知道了,無論是小世界中的那個絕色美女,還是皇宮裏的那位……其實……其實都是你吧……”
“轟——”
淩無咎隻覺得天雷滾滾,將他劈得裏嫩外焦。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淩無咎麵色蒼白,一滴滴汗珠從額頭上涔涔落下來。
“無咎,不用擔心,萬事皆有因,以我的醫術,我想可以幫助你的。所以……”說到這,穆如月微微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的真誠。
“你一定要信任我!”
淩無咎倔強的心理防線終於有些鬆動了,他細弱蚊鳴道:“你……你真的可以治好我?”
“應該可以,但你要配合我。”穆如月走到淩無咎身邊,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淩無咎的手。
淩無咎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隻是他沒有成功,手腕被穆如月緊緊的握住。
三根手指搭在了他手腕的脈搏上,盡管隻是穆如月的神魂所化,但淩無咎的心頭還是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感情。
清風倏過,樹葉沙沙的響著,樹下,兩個身影悄然站立著。
這一刻,對淩無咎而言,卻似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