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做什麽，在等自己，但它又是如何預知這一切的？

穆如月忽然有這一種荒誕的念頭，但偏偏認為就應該如此。

真龍在時空長河邊，奮力高呼著，但穿過混沌壁障，落在穆如月耳中，是一聲又一聲的焦急的龍吟聲。

不能傳遞聲音，就如沿途那些試圖攻擊穆如月的無上存在，落在穆如月耳中，是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嚎叫聲。

“真龍，想要告訴我什麽？”穆如月神色凝重，真龍想要告訴自己的，一定是重要無比的事，要不然，它也不會枯守在時空長河萬載，等待自己！

浪花湧現，時空長河的速度很快，不久，穆如月就離真龍越來越近。

“吼——”

真龍的龍吟聲越發的焦急，但穆如月依舊聽不聽它說什麽。

眼看雙方就要擦肩而過，就在這時，混沌河旁忽然伸出了一隻巨大的爪子，那爪子堪比大山，穿透了混沌障壁，穿過了時空長河。

時空長河扭曲，竟未躲過這隻爪子。

九幽主宰的氣息！

穆如月一下子感應到了這隻爪子的氣息，渾身的毫毛倒立，但僅僅一縷神魂分身的她，麵對九幽至尊的全力一擊，她根本無法躲避。

連時空長河都無法阻止它，穆如月自然也不能。

眼看穆如月就要被九幽至尊的爪子一把握住，就在這時，混沌河旁的真龍忽然仰起頭，發出了震天的龍吟聲。

一枚龍珠從其嘴中吐出，穿越了混沌壁障，來到了時空長河。

長河扭曲，試圖躲過龍珠。但龍珠和九幽至尊的爪子一樣，抵擋住了時空的躲避能力。

“轟——”

在穆如月即將被爪子握住時，龍珠後發先至，撞到了巨大爪子上。

一股浩瀚的力量立刻爆發開來，即便是時空長河，也被驚起了千重浪花。穆如月脆弱的神魂，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下，隨時都會湮滅。

不過，龍珠在撞向爪子時，一股柔和地光芒頃刻落入了穆如月的體內。柔和的真龍之力，包裹住了穆如月的神魂，抵擋住兩股磅礴力量的相撞之力。

那隻大如山嶽的爪子，此刻已消失無蹤。混沌河邊，爆發出九幽至尊淒厲、不甘的吼叫聲。

時空長河繼續前行，穆如月回首，看到了時空長河邊的真龍，此時真龍的雙眸已無一開始的神采，隻是它的雙眼充滿著欣慰和開心。

原來……原來它守候在這裏，是幫她抵擋住九幽至尊的一擊。

它萬年的守候，甚至失去了轉世的資格，為的就是幫助她躲過九幽至尊的一擊。

隻是……隻是自己隻是一縷神魂，哪怕在這裏魂飛湮滅，對本體而言，並無多大損失。要說損失，隻是失去時空長河的記憶而已。

難道說……

穆如月悚然驚醒，真龍守候在這裏，不僅僅是要幫助她擋住九幽至尊一擊，更是要讓她隨著時空長河，不斷前進……

“真龍……真龍……”穆如月心頭百般不是滋味，她雖覺醒了仙鳳之力，但前世的記憶還是斷斷續續，所以和真龍的感情並不是太強烈。

但方才真龍的眼眸……讓她心頭大震。

時空浪花前進的速度很快，真龍被甩在了身後，不見蹤跡。穆如月打起精神，再次凝望向前方和岸邊。

“這……”

這一次，穆如月的眼前出現了變化，她的雙眸竟能看穿混沌壁障，看到混沌壁障後的情景。

是……是龍珠的力量！

刹那間，穆如月想明白了為什麽會這樣，也清楚了真龍這樣做的真正目的。

不僅保護她，更是賜予她了一種看破混沌的能力。

混沌壁障背後，是一方又一方的世界。

世界有大有小，但無論是大世界，還是小世界，這些世界在混沌氣息的壓迫下，不斷地崩潰。

世界中，一個又一個強橫的存在，無論在其世界中多麽強大，但在毀天滅地中，根本沒有半分反抗能力。

穆如月看到了一個宛若琉璃般美麗的婆娑世界，那個世界裏，充滿著安詳、平和、神聖。漫天神佛，在空中飛舞……

佛國！

穆如月心頭忽然有這一種明悟。

但如此安詳、美好的世界，有一日混沌氣息壓來，強大的婆娑世界，一寸寸地瓦解。

世界崩潰時，整個世界的生靈都在哀嚎，漫天的神佛都在哭泣，一尊尊堪比山嶽的雕像，一寸寸地碎裂在天地間。

“嗚——”

無盡的哭聲，穿透了混沌壁障，傳到了穆如月的耳中。

恍惚間，穆如月在破碎的佛國中，看到了最後一尊巨大的佛像，那佛像雖然遍布傷痕，但他依舊麵帶微笑，一雙平和、充滿智慧的眼眸，穿過了崩潰的佛國，穿過了混沌壁障，落在了穆如月的身上。

“阿彌陀佛——”

穆如月聽到了一聲佛號，不像其他大能者悲觀、絕望的嚎叫聲，而是充滿欣慰，充滿平靜。

“佛門——”

穆如月輕歎一聲，那婆娑世界，的確是一方讓人心生向往的聖地，婆娑世界中，那些佛門大能，各個堪比深淵至尊。

但如此強大的佛國，也逃不過崩潰的結局。

大破滅……無法阻止嗎？

穆如月忽然有了更深的領悟。

百界大劫，其真正的劫難，是一個又一個世界的破滅。無論是深淵至尊，還有九幽至尊……這些殘破大世界的至尊主宰，之所以想要染指大世界，就是想逃過這一場大劫。

滅世之下，皆是螻蟻。

浪花繼續前行，這一次混沌壁障中再沒有殘破大世界中的至尊攻擊，應該是有了龍珠庇護，掩蓋住了穆如月身上的氣息。

穆如月望著岸邊，不斷破滅的世界，一顆心也漸漸變得麻木。

破敗，衰亡——

所以，時空長河的盡頭，就是破敗和衰亡嗎？

仿佛印證了她的想法，時空長河岸邊，世界不斷地減少，到最後變為了無邊無際的混沌，而時空長河的浪潮也漸漸平息起來。

一股荒涼、孤寂的氣息彌漫著整條時空長河。

是要到終點了嗎？

一路走來，見過了太多的世界破滅，見過了太多大能的無力反抗，穆如月的心境，也似穿越了千萬年，一顆心，也漸漸變得枯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