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衛並未全部離開京城，一部分大軍駐紮在城外，還有一部分征用了一些醫館、商鋪，隨行軍醫不夠，便又從太醫苑征調一些過來。
皇城現在的態度，隻要龍血衛離京，別說借用這些太醫了，就是將他們全送給龍血衛，他們也願意。
一座普通的客棧內。
何若之蜷縮在一個角落，麵色蒼白，一臉無助，迥然於戰場上的智珠在握和殺伐果斷。
穆如月站在他麵前，神色有些嚴厲。
“脫！”她大聲道。
一開始，她還好言溫勸，但何若之就像一個貞潔烈女，說什麽都不肯當著穆如月的麵脫掉衣褲。
雙腿都爛成什麽樣子了，還扭扭捏捏地不肯除掉衣物，簡直太不把自己的健康當一回事了，穆如月有些生氣。
“王妃，這個病換軍醫來就可以，不須您親自醫治。”何若之苦笑著說道，同時用無助的眼神望向一旁的戰神淩末凡。
淩末凡雙手環抱在胸，抬頭看天花板，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拒絕穆如月的後果很可怕，就如當夜他也闖王府……幸好，那時並沒有第三人。
“你不用看他，等會他也要脫衣服檢查。”穆如月知道他想讓淩末凡求情，便無情地掐滅了軍師的希望。
聽到她這麽說，淩末凡不由嘴角一抽，得，他也避不過，好在傷在上半身。
“你把我當成一個大夫，一個專業的大夫。其實這並沒什麽，當初末凡第一次遇到我，那時受傷的部位比你的還尷尬，不也照樣脫了讓我醫治了？”嚴厲過後，穆如月的語氣緩了緩，並拿淩末凡舉例，讓何若之放鬆。
何若之千裏馳援，是恩人，不能凶他。
淩末凡俊臉一紅。
何若之向淩末凡望去，後者立刻避開他的眼神。
何若之做著最後的掙紮：“那不同，你們是夫妻，而我們……須知男女授受不親。”
他是讀書人，不能像王爺那麽奔放。
王爺第一次去京城，便和穆如月發生了關係，有了孩子。
第二次去京城，便讓穆如月做了全身檢查。
這作風，夠奔放的。
但話又說回來，王爺平時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對人，特別是女人都是一副拒之千裏的高冷姿態。
西戎的公主為搏他一笑，不惜“叛國投敵”，卻被淩末凡無情地拒絕。
就在何若之遐想的時候，穆如月繼續循循善誘：“所以軍師你就放鬆心態，對我們大夫來說，這並沒什麽，都看了不知多少，並沒有什麽稀奇的。”
“刷——”
“刷——”
登時，兩道目光聚集在了穆如月身上，其中一道目光特別的犀利。
穆如月醒悟到說錯話了，連忙回救：“我的意思是，醫書上看多了。末凡，愣著幹什麽，還不幫忙按著，除去軍師的褲子？”
穆如月決定不再拖拉，開始用強硬手段。
原來是醫術，淩末凡的目光柔和了些，聞言，目光轉而望向一臉無助的何若之，笑道：“軍師，你那瘦雞似的小身板也沒啥稀罕的，就不要扭扭捏捏了，哥幫你脫。”
說著，大笑一聲，一手按住何若之，一手解開了他的褲腰帶。
何若之掙紮，但他一個文弱書生如何抵得過“窮凶極惡”的淩末凡。
很快，除去了何若之的褲子，淩末凡看他似要滴出血的俊臉，笑著打趣道：“如月，要不要全部褪去……”
忽得，淩末凡的目光陡然一滯，滿眼的疼惜和悲痛。
那是一雙怎樣的腿！
大腿內側的血肉已經全部腐爛，腐爛的血肉上泛著深黃色的膿水，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骨頭。
“若之，你……”淩末凡眼眶含淚，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沒事，能挺過來。”既然脫掉了衣物，何若之倒也少了尷尬，淡笑道。
“沒事？你這叫沒事？”淩末凡憤怒起來，生涯拔高，“你身子骨本就弱，還記得當年那一箭嗎？差點要了你的命！這次，再遲一些，雙腿也要廢了！”
何若之沉默，淩末凡罵得越凶，他的神色越緩和。
倒是一旁的穆如月看不下去了，一把將淩末凡拉了過來。
“別扯些沒用的，還影響病人的情緒。還有你，把上衣脫了，自己滿身是傷，還咋咋呼呼地說人家。”穆如月瞪了淩末凡一眼。
被穆如月一凶，淩末凡的氣焰立刻下來了，他些忸怩，瞅了何若之一眼，道：“在這？”
這下何若之樂了：“王爺，你害羞什麽呢？”
穆如月撇了撇嘴：“全身上下都被瞧見了，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麽？”
淩末凡俊臉一紅，隨即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將上衣給脫了。有些傷口已經結痂，勾連著衣服，衣服被除，傷口再度湧出鮮血。
“身體是你們自己的，怎麽一點都不愛惜！”穆如月滿臉疼惜，讓他脫衣服，但沒讓他脫掉那麽快，一些結痂的地方全部裂開了。
淩末凡劍眉一揚，不以為然：“皮肉傷而已，大丈夫征戰沙場，流血負傷是家常便飯。”
“胡扯！”穆如月怒急，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淩末凡的額頭，“傷雖然是輕傷，但傷後處理非常重要。你們兩個的傷，一個，處理不好，就會雙腿殘廢，永遠坐在輪椅上；另一個，傷口雖然能愈合，但會留下疤痕。當然，對於你們這些大丈夫來說，傷疤是榮譽勳章，但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會落下病根，每逢下雨季節，傷口就會疼痛，到老了就更加嚴重……”
穆如月覺得有必要給這兩位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年輕人科普一下常識。
不過——
淩末凡一臉震撼，穆如月居然敢敲他的頭？！至於穆如月科普的那些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何若之也是一臉迷茫和震撼。剛才沒看錯的話，王妃動手打了王爺？打的還是頭？
“你……你打我？”淩末凡喘著粗氣。
“打你是為你好！”見淩末凡的關注點不在她的科普上，穆如月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