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門內一片肅殺。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皇帝向蕭飛走去,心中默哀,這小子怕是活不成了。
王啟文也緊張的厲害,他原本不太在意這些,蕭飛嘛,貪玩一些,做的稍微過分一些,憑自己的麵子,再加上皇帝對他的賞識,那都不算事。
即便皇帝有些忌憚他,幾次試探,再加上蕭飛如今和太子關係轉圜,也都會慢慢過去。
可——
他分明是鎮北侯之後,又是赤羽軍唯一的後人,偏偏要在皇帝眼皮底下重振赤羽,哪怕崇尚紅色,也會惹來殺身之禍。
這一次,怕是沒救了,王啟文隻能哀怨的搖頭:“完了完了,一路走好。”
“老頑童,你不厚道!”蕭飛倒是很平靜。
他抱怨王啟文一句以後,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高照,而不是月黑風高,蕭飛咧嘴一笑:“老子才不想死呢。”
薑啟源與蕭飛近在咫尺。
蘇刀高高舉起。
所有人都緊張的閉上眼。
遠處,一路跑來,早已累的臉色發青,嬌喘連連的薑婉柔見到父皇高舉蘇刀,絕望的大叫一聲:“不要!”
南郊
蕭家粥棚前,圍攏來的難民越來越多。
隻見一對母女口吐白沫,暈倒在地,此刻身子抽搐,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聲音向這個方向聚攏。
遠在十幾步外的長津靜靜看著,見時候差不多了,他給一個穿著破爛的男人遞個眼色,而後轉身,離開南郊。
那個男人一指粥棚:“我看見了,這對母女就是吃了這家粥棚的粥以後出事的。”
“天呐!”
“這家粥棚一定有問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指責粥棚。
而後,那個衣衫破爛的人悄然離去,但是他沒注意到,一個俠客堂暗影早已悄悄跟上。
寒伯始終坐鎮在粥棚處。
這是蕭飛吩咐的。
夜裏,蕭飛追薑婉柔時,曾吩咐寒伯三件事,第一件,至關重要,就是蕭飛若是不能及時趕回,蕭府任何事務,他都有權過問,替蕭飛看住蕭府。
好在,蕭府那晚並無任何意外。
第二件,調撥一批赤色軍甲給工坊,買通管事,讓他假說趕工做好全部軍甲,提醒蕭府盡快取走,蕭飛有大用處。
第三件事,便是這粥棚,難民遭災,已經很慘,背井離鄉更慘,蕭飛會有辦法給他們一個歸宿,但是前期,還需要施粥救濟他們,朝廷畢竟能力有限,那些大家氏族再努力,十五萬人終歸不能一下子全部救濟過來。
為防萬一,讓寒伯一定多加留意,小心對待。
此刻,果然粥棚出事。
寒伯走去,瞧了眼,先抬手壓下眾怒,而後摸了摸母女二人的脈絡,呼吸急促,微微虛弱,這是中毒現象,並不嚴重。
寒伯乃軍伍出身,對於急救,處理傷口最為拿手,他起身冷然一笑:“這母女二人顯然是吃的急了,沒什麽大事,你們不要大驚小怪。”
寒伯向旁邊的仆人小聲耳語。
再之後,把母女二人抬進粥棚。
施針,配藥。
一炷香,母女二人相繼醒來。
寒伯走去門口,爽然一笑:“人醒了,都散了吧,不要影響其它人領粥。”
見母女二人真的醒了,眾人慢慢散去。
寒伯瞥了眼身邊的天樞,冷然吩咐:“查清楚是誰做的。”
“義父放心。”
蘇刀並未落在蕭飛身上,而是直挺挺插入石縫,傲立身前。
薑啟源目光冷厲的盯著蕭飛的眼睛,這小子,果然毫無半點慌亂。
蕭飛也在觀察薑啟源,他的試探,奏效了。
薑啟源隻要有第一次讓步,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N次。
“蕭飛,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今天這種事如果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答複,別說你,整個幽州蕭府,都會夷為平地,化為齏粉。”薑啟源冷笑著說。
十八年,十八年從沒有人敢在他麵前提起蕭豹半個字,更不敢提赤羽軍,軍中,朝堂,也沒人敢公然使用紅色。
前不久,北疆一戰,薑啟源之所以大封特封飛將軍,不惜把他奉為大周的戰神,用國喪厚葬他的衣冠塚,也是為了掩蓋曾經三十萬赤羽軍命喪漠北的曆史。
可今天——
是鎮北侯的後人來尋仇嗎?
薑啟源臉上青筋暴起,他背對著所有人,不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狼狽。
唯有遠處,薑婉柔匆匆跑來,但是看見薑啟源的刀並沒有落在蕭飛身上,她愣住,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
許久。
蕭飛淡然一笑:“我今天這麽做,隻想告訴陛下一個道理,今天就算給軍隊穿上赤甲,他們也不再是當初的赤羽軍,一句見龍卸甲,端門外早已退去軍甲,叩首謝罪。”
“紅色令旗,也不過是一種顏色,一種象征,而不是過去的赤羽軍再度歸來,死去的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回不來了。”
“而我,想要給陛下的建議,必然會觸動陛下的逆鱗,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蕭飛語氣平靜的說。
薑啟源咬著牙,一字一頓:“說下去。”
“我知道北疆有礦,鐵礦,銅礦都很珍貴,可以讓這些難民去采集,賺取生活費謀求活路。”
“有了鐵礦銅礦,我會衍生一些其它行業,擴大他們的生存空間。”
“最重要一點,北疆被匈奴血洗之後,十去七八,如今北疆人口空虛,這些難民又無家可歸,我希望陛下可以讓他們北遷,去幽州落戶,但又怕陛下疑心我蕭家企圖,所以才行此下策,希望陛下可以考慮我的意見。”
“隻有陛下能夠接受這些,我才能詳細和陛下說一說商會,商會一旦落成,多了不敢說,這十五萬難民,至少有一萬多的青壯勞力可以找到工作,不再靠種地賺錢,至於想種地的,北疆闊野,足夠他們養家糊口。”
“嘶!”薑啟源深吸口氣,向身後怒吼一聲:“來福,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