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見自家老爺規規矩矩稱呼一聲周老,又急匆匆去見,他有些困惑,一邊帶路,一邊問:“老爺,這老頭子什麽來頭?”

“叫周老!”熊瑛怒斥。

之後,他喟然一歎:“能拿著王啟文的名帖來,這周老,不簡單。”

衙役無奈的癟癟嘴,剛剛熊瑛還滿不在乎,這一聽說王啟文的名頭就嚇得要死,也不知道,這王啟文究竟何許人也?

不久,來到大堂。

周伯通此時很狼狽,灰頭土臉。

一旁跟著小廝,這人比他還要狼狽,整張臉劃出幾道血痕,門牙也磕掉了,眼淚還在眼圈裏掛著。

熊強見自家大人來了,趕緊來迎:“哥,這老頭要報官。”

“滾一邊去!”

熊瑛惶然向周伯通行禮:“周老,這一路讓您受驚了。”

“哼,受驚是小事,隻是這五縣城外,居然有土匪,這等事可不是鬧著玩的,說小了,熊大人你治理無方,說大了,這就是你們五縣縱容匪寇,若傳到皇帝耳裏——”周伯通突然頓住。

這話雖然說得輕飄飄,可熊瑛已嚇得臉色慘白。

旁人說這話,或許分量不足,可周伯通拿的是王啟文的名帖,這王啟文是誰,皇帝曾經的老師。

熊瑛懊惱的一拍大腿:“都是下官的錯,還請周老消消氣。”

這時,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大堂外,這蕭飛,怎麽還不來?

去縣衙的路上,蕭飛簡單解釋了阿雅的身世。

知道阿雅險些被同族人殺害,雖然她是公主,此刻卻又變得無家可歸以後,蕭晉對阿雅的畏懼減輕幾分,轉而變得同情起阿雅來。

蕭晉尷尬一笑:“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當然是帶著她一起回洛陽。”

蕭晉突然站住腳,一臉吃驚的看著他:“你該不會還覺得堂伯會輕易放你回洛陽吧?”

“為什麽不呢?”蕭飛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實際上,蕭義之前在巷子裏的話,表明了他的態度,如果皇帝想要納蕭飛做駙馬,劉家親事,確實沒有意義了。

如果蕭飛考不中科舉,蕭家滿門遭殃,可若蕭飛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參加科舉,那皇帝又如何履行他之前的約定呢?

雖然蕭義沒有明言,可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

蕭飛根本不在意這些,蕭義有軟肋,他很清楚如何應對蕭義。

隻是他還沒摸清楚蕭義會何時發難,此時從蕭晉那裏得知蕭家族人已到五縣,蕭飛肯定,這場風波不會太遲。

眼下,商會的事更需要處理。

五縣沙場的啟動資金被人劫走,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情。

至於如何對付蕭義,蕭飛向著還在原地呆愣的蕭晉眨眨眼,揮手示意他趕緊跟上以後,他心中浮起了一個名字,薑婉柔。

有這個刁蠻公主在,誰能把他怎樣?

快到縣衙時,蕭飛的去路被人截住,此刻一人穿著青色寬袍,內襯輕襖,腰挎蘇刀,一臉殺氣:“蕭飛,我還沒去找你,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大哥,你是在等我嗎?”蕭飛抬頭瞥眼蕭旺。

蕭旺冷哼一聲:“正好,省著我去找你了,我父親讓你去一趟後衙客廳。”

“可我還有事。”

“就算天塌了也不行,這是已族長的身份傳喚你,如果你不去,我父親就會按照族規,把你逐出蕭家!”蕭旺得意的說道。

“可——如果我的事耽擱了,出現任何問題,你們可別怪我。”蕭飛假裝為難的跺了跺腳。

蕭旺卻不理這些,在五縣,能有什麽天大的事?

就算和公主有關,蕭旺也不怕,因為他在出發之前,已經聽到風聲,蕭飛一早又把公主得罪了。

這刁蠻公主再傻,也不會為了一個不識抬舉的人三番五次出頭吧?

蕭旺嘴一撇:“就算是皇帝老子來也不行,跟我走!”

貢院

三日前,這裏便已排起長長的隊伍。

從各地陸續趕來的學子們,拿著名帖和鄉試初考官文,在這裏報名。

禮部官員認真的記著每一個名字。

按照各地上報匯總的名單來看,這一次秋闈,會有近五百名學子參加。

能夠秋闈中榜,才有資格參加春闈。

春闈若能高中,便可魚躍龍門,拜入國子監,從此躋身官場。

台階不遠處的華蓋下,王啟文手裏拿著茶盞,靜靜品茶。

時而有學子路過,會向他點頭,他也會客套的回點一下。

直到青雲的聲音打破平靜:“聽說蕭飛那小子還在幽州五縣,時間上推算,他隻有七天的行程了,恐怕趕不回來了。”

“若是快些,應該還趕趟。”

“可我收到的消息是,他還沒有動身的打算。”

“這個——”王啟文蹙起眉,也有些拿不準了。

莫非,蕭飛真的不在意這一切嗎?

這時,遠處一輛馬車急速駛過。

王啟文透過車簾看到,馬車裏坐著梁王,他好像很急的樣子,似乎出了什麽事。

他向著一旁的青雲揮揮手:“去瞧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