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青衣白氅,頭紮束發,坐下白馬,噗噠噠向貢院方向趕來。
跑過街角那一刹,蕭飛順勢俯身,將一個物件悄悄掛在車璧上,之後向貢院一路狂奔,白馬在貢院門前揚起前蹄,嘶鳴聲悅耳。
蕭飛下馬,拍拍大白的屁股,走向王啟文:“老頑童,好久不見呀!”
王啟文心中掠過一絲喜悅,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哼,你小子還知道來呀?”
他停下腳,向著貢院方向瞥一眼,又意味深長的看向蕭飛:“不過是滿門抄斬而已,你蕭公子何時在意過這些,與其進了考場做個陪襯,還不如回家再快活幾天,興許皇帝開恩,就赦免你了呢?”
蕭飛眉頭一挑,有些不高興了。
你王啟文這話就有些過分了,老子風塵仆仆,甩掉隊伍一路風餐露宿趕回來,就是聽你在這說風涼話的嗎?
蕭飛把腰間挎著的葫蘆一丟:“你個為老不尊的臭老頭,枉費我從河北給你帶回的好酒,喂狗也不給你喝!”
“這酒,能有仙釀好喝嗎?”王啟文見到酒,有些猶豫。
蕭飛癟了癟嘴:“臭的很。”
眼見遠處貢院的門就要閉合,蕭飛趕緊追過去:“老子還沒進去呢,等等。”
蕭飛抬腳就踹,把貢院門踹開個縫,閃身向裏麵一鑽。
不遠處,王啟文瞧著蕭飛的身影消失在貢院門前,他長長的鬆了口氣,這小子,終歸還是趕回來了。
他又向扔在地上的酒葫蘆瞄了一眼:“把酒收著,別辜負了小友一片心意。”
閣樓上,薑啟源注視著貢院前發生的一幕,嘴角上揚,隻露出一臉不屑的冷笑,一旁的長津和福公公誰也瞧不出,皇帝這是高興還是生氣。
許久,他轉身回到包廂裏,坐下以後拿起桌上的茶盞呷一口,語氣平靜的問:“來福,你覺得蕭飛這次能考中嗎?”
福公公微微蹙眉,屁顛走到皇帝跟前:“陛下,從蕭飛以往的表現來看,入榜應該問題不大,隻是能否再次奪魁,內臣不敢輕易評價。”
薑啟源冷哼一聲:“花樓裏他春風得意,搶了個頭魁,西北獵場上,他獵了頭熊,又搶了個頭魁,難不成,這貢院文試,他還能搶個狀元不成?”
街角,馬車裏,劉夢遙隻覺得眼圈濕潤,她的身子在顫抖。
終於,他還是趕回來了。
半個多月的思念和擔憂此刻一瞬間爆發,她隻覺得身子無力的向一旁傾倒,就好像下一秒她會昏厥過去一般,這可嚇壞了一旁的翠兒,慌忙來扶:“小姐,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
”要不然,咱們先回府吧。”翠兒作勢要去拉開車簾,被她製止。
劉夢遙抽泣一聲,欣喜的笑了:“我是高興的,蕭飛那個混蛋總算是趕回來了。”
“媽呀,小姐,我還以為您身體出問題了呢,蕭公子就算趕回來,也需要考中秋闈才行,這之後,還有春闈,更何況,老爺說……”
“老爺說~~~”翠兒猶豫著不敢開口。
劉夢遙眉頭輕蹙,有些不悅的盯著她:“老爺說什麽?”
“老爺說就算蕭飛能夠科舉高中,恐怕也不能和小姐完婚了,他終究還是做了乘龍快婿,已是天家的人了。”
“不許你胡說!”劉夢遙低聲嗬斥。
翠兒嚇得身子一抖,慌忙搖手:“是翠兒多嘴了,小姐別生氣呀!”
這時,車外響起一聲困惑:“咦?”
劉夢遙掀開車簾去看,柳雲青這會兒還站在馬車旁邊,他手裏捏著一隻發簪,仔細端詳:“這簪子,好精致呀。”
“你這簪子哪來的?”
“剛剛姑爺騎馬過去的時候,順手插在馬車上的,想來是不小心掛住了,我一會兒拿去還給她。”柳雲青笑眯了眼,打趣道。
“胡說,這分明是送給我的!”
貢院外,隨著大門和側門封閉,四周很快歸於平靜。
可院子裏,卻掀起了另一場風波。
蕭飛剛剛擠進貢院大門,人還沒站穩,一聲怒斥突然響起:“擅闖貢院者,死罪,來人呐,把這個狂徒子給我拿下,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