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幾乎同一時間掃向司禮官的方向。
他們並沒有看到那個叫蕭飛的少年,而是看見墨玉帶著幾個護院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那頭熊扔到了秤杆上。
那是一頭很大的熊,足可以裝下兩個成年男子的體重。
隨後,一個白衣銀甲的少年被無數目光鎖定。
有羨慕,有嫉妒。
唯有煜王薑渙一雙眼神色複雜,他萬沒想到,那個被他一眼從幾千人的隊伍裏相中的少年,竟是風靡一時的京都才子,蕭飛!
華蓋下,原本還為兩個兒子自豪的薑啟源此刻神色比薑渙還要複雜的多。
他目光中多了幾分神秘色彩,靜靜的眺望著遠處的蕭飛,他很想知道,這個少年還會帶給他多少驚喜。
他更想知道,太子將來該如何把控這樣的人才——?
未來,他會成為大周的棟梁之材,還是太子薑鈺登基路上的絆腳石,薑啟源目前還看不透,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如果蕭飛仍舊如鎮北侯蕭豹那般功高震主,甚至威脅皇權,或許他會在有生之年親手除掉此人。
用與不用,隻在一念——!
當薑啟源收起思緒,再去看時,那少年早已隱沒在人群,不見蹤跡。
“把這隻熊劈了,朕今晚要設宴。”
一道倩影,早已等在蕭飛的營帳前。
從獵場上下來,一身塵土的蕭飛身上染了很多血,他正準備回去換身衣服,卻遠遠的認出了那人,謝婉婷。
謝婉婷莞爾一笑,眼中帶著些許期盼:“蕭公子,又見麵了。”
“你上次說,會在獵場相見,還真做到了。”
謝婉婷假裝吃驚的看著蕭飛身上的血跡:“你受傷了?”
“是一些不長眼的狗東西觸了小爺的黴頭,算他們倒黴,這些血,都是他們的。”蕭飛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跡。
“哈,我還是第一次聽蕭公子爆粗口呢,原先一直以為你會是個謙謙公子,想不到竟是個——”謝婉婷噗的笑了。
蕭飛撇嘴:“我本就是浪**公子,自幼紈絝,是這些日子,一些人高抬我罷了。”
“你等我,我回去換身衣服。”
蕭飛再次走出營房時,穿了一襲青衣,外套白色大氅,風吹大氅搖曳,兩個人隨意在營區閑逛。
“姑娘為何也會出現在皇家獵場,莫非是來狩獵的?”
“當然沒有,否則咱們就在獵場上見麵了。”
“那倒也是。”
“我舅父是郡公,我弟弟你一定有印象,他叫尚國安。”
謝婉婷察覺到尷尬,苦笑一聲:“當然,我和他很少來往,這次來獵場,是替舅父來看著弟弟的。”
“原來如此——”
走著,一道黑影劃過,一個物體倏然向蕭飛襲來。
他疾手快,身子一閃,把謝婉婷摟在懷裏的同時,躲開。
那物體釘在木梁上,蕭飛鬆開謝婉婷,走去一瞧,是一支飛鏢。
飛鏢上,夾著一張紙條,蕭飛打開紙條,內有一行字:我乃鎮北侯故人,今夜子時,樹林相見。
“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
又走了片刻,墨玉趕來:“公子,呈王殿下請您去帳中小聚。”
“好”
“陛下送來請帖,今晚全熊宴,請公子去皇帳赴宴。”
“知道了。”
蕭飛擺出一臉的歉意,苦笑道:“謝姑娘,我今晚還有些事,暫且告辭!”
蕭飛抱拳施禮,剛要走,卻又被叫住:“公子稍等。”
“姑娘還有事嗎?”
“這是我為你親手做的束發,本想在狩獵之前送你,可那時剛到,找不到公子,此刻還請蕭公子收下這份禮物。”
謝婉婷走上前,半含羞澀,紅著臉踮起腳,輕輕給蕭飛把束發帶在頭上。
遠處,一個身影已駐足許久。
她本想來看看蕭飛今日在林子裏有沒有受傷,白天見到他身上有血,讓劉夢遙很是擔心。
金瘡藥,換洗的武袍,劉夢遙準備的很齊全。
可見到遠處正在纏綿的兩人,劉夢遙一顆心仿佛墜入深窟一般,一下子涼了。
難道,蕭飛真的愛上別人了嗎?
劉夢遙捏緊秀拳,暗暗咬牙:“當初提起退婚的是我,可如今小娘改主意了,隻要我不同意退婚,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蕭飛,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走進薑聖的營帳。
燈光昏暗。
四周,儼然站著十幾名身穿重甲,手握蘇刀的武士,一個個殺氣騰騰。
酒桌前,兩張臉極度憤怒,目光冷漠的注視著走進來的蕭飛。
而那兩張臉,一張是呈王薑聖,另一張則是煜王薑渙。
賬中,有股子鴻門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