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門大開。

戶部官員臨時抽調錢糧,安撫難民。

北軍調撥三萬精銳,維持秩序,把難民向南驅散,在城外二十裏遠暫時落腳。

一千多個施粥窩棚搭起,然而,糧食根本不夠。

一天兩天尚可維持,十天半月勉強支撐,可日子久了,京城必會迎來新一輪-暴動。

難民暫時安置,消息才慢慢擴散出去。

尚國安也是聽了消息,趕來南城瞧瞧熱鬧,順便去給太子報個喜,呈王出事,最大受益人莫過於太子。

可他萬沒想到,竟然在去南城的路上,撞見墨玉。

墨玉是誰,蕭飛身邊形影不離的狗腿。

尚國安悄悄潛入酒館,聽他們聊著那些無趣的話題,本不感興趣,卻意外聽見蕭飛告辭,行不多遠,遇見蕭府管家,再之後蕭飛趕去南城。

這難得的機會,尚國安自然不會錯過。

他匆匆書信一封,約蕭駿趕去南城,自己則先一步去了。

這或許是一次機會。

可出了南門,尚國安瞧著身邊這幾頭爛蒜,又突然沒了興致,蕭飛那麽能打,冬獵時幾百人都沒能除掉他,何況此時?

看著已然出城的薑婉柔,計上心頭,尚國安嘴角一咧,冷然一笑。

禦花園

薑啟源手拄著頭,有些煩悶。

“王老,如今難民北遷,洛陽城外聚集了近十五萬難民,朕都快愁死了,你倒是替朕想想辦法呀。”薑啟源歎口氣,起身踱步。

“這——”

王啟文苦笑,歸根結底,還是沒錢。

“陛下先前酒館所得利潤——?”

“別提了,朕聽了你的話,把錢都返給蕭飛,讓他繼續做生意,現在想要拿回來,估計也剩不下多少。”薑啟源自嘲笑道。

“可是,他所提商會,倒是前景不錯,如果陛下能支持,想來日後一定會有不小的回報,而商會若真能如蕭飛所言,做到百家聯盟,南北互通,互惠互利,一旦國家危急想要支取錢財,也未必會很難。”王啟文盯著薑啟源的反應。

薑啟源冷然一笑:“這要等到猴年馬月。”

“朕現在最急的,是解決眼下危機,如今匈奴使臣就在京都,若他們得知朕的都城已經被難民包圍,豈不會立時南下,北疆恐怕又要烽煙再起了!”

他是想找王啟文來商議對策,可王啟文張口閉口,談的都是蕭飛和商會。

薑啟源有些不明白,難道有什麽比眼下處置難民更迫切的事嗎?

如今呈王生死不明他都顧不得,何況其它?

正在薑啟源蹙眉,心思更加煩亂時,福公公顫巍巍跑進來:“陛下,平陽公主身邊的護從來報,公主殿下隻帶幾人,向芒碭山方向去了。”

“混賬!”

南郊

難民七七八八,零落的擠在破舊的帳篷裏。

天寒地凍,很多人凍死在路邊,卻無人理睬。

孩子們哀哀哭喊,大人們餓的嚎叫。

即便有官府施粥,也是些稀粥,不但填不飽肚子,很多人連搶都搶不到。

就在很多人聚攏,抱怨,甚至有的散布揭竿而起的想法時,一夥人鬼鬼祟祟,混進人群。

他們雖然穿的破爛,但身上沒有餿味,臉上沒有饑色,但並沒有人注意。

一男子:“不行就反了,闖進都城,咱們就有的是吃的穿的,孩子們也能活下來,留在城外用不上多久,咱們不是被餓死就是凍死,橫豎都是死,大家覺得呢?”

“我也覺得這位大哥說的是,和我一起北上的穆大哥,一路都挨過來了,可沒曾想,三個時辰前搶粥的時候活活被踩死了!”

“李哥是被凍死的,還是我把他的屍體拖到一邊,要不然,哼,搞不好都會被人吃了。”

一人憤然:“我們來的路上,還有吃小孩的,如今這世道,活不下去了!”

群情激奮。

很多人響應,也有很多人觀望,更多的選擇沉默。

突然,一個人尖著嗓子,指了指遠處幾匹趕來的快馬:“聽說那個是公主,如果挾持公主,皇帝一定會下令開倉賑災,我們就有活路了。”

“是呀,皇城有二十萬禁軍拱衛,咱們才多少人,就算全部算上,也就兩三萬個青壯年,還沒有武器,怎麽可能衝進皇城,但是如果能夠挾持公主,那可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那他媽還等什麽,上呀!”幾個混進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哄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