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人在搞他吧?

這是陳葉第一反應。

“開始答題!”

咚!一聲鑼響,陳葉眉頭緊皺。

不管了,他捏穩了狼毫答題,經過外院的練習,他現在的毛筆字,勉強能看了。

答著答著,在政論的部分,居然讓考生分析與北狄之戰的可能性,如今柳紅纓已經與北狄開戰,這題出得就有意思了。

估計是想推測,戰況的可能性。

陳葉已經熟讀大夏曆史,大夏和北狄的淵源,氣候地理人聞都有一定的了解,可這些都是史書上的東西,八輩子前的老黃曆了。

戰場瞬息萬變,將才輩出,戰況也會隨之變換。

這道題不僅考了書本上的知識,還考了考生對時事的了解見地。

陳葉所有的都寫完了,停留在這道題上。

之前外院做戰事補給試卷候,他也聽人談論了不少,目前朝中反戰派消極怠工,對戰事補給及不重視,甚至故意削減補給,不給補給……

柳紅纓抗命惹天子盛怒,下頭那些雜碎估計更肆無忌憚。

大夏和北狄接壤的漠北城地處北方亞寒帶,又臨亞寒帶海洋氣候的東韓,氣溫至少比京都低十度,入秋秋風淩人,對峙習慣冷風如刀的北狄鐵騎,天然劣勢。

內憂外患,天不時地不利,再拖下去,十之八九是輸。

當然,也不是必輸。

蕭奈寒是個變數。

雖然隻是一麵之緣,但陳葉看人向來準,若蕭奈寒順利武舉奪魁,必急於證明自己,若他能帶著蕭家軍馳援漠北,倒還有一線希望。

或者……

陳葉腦中所想,筆亦隨之而動。

將局勢分析出來之後,還列舉了好幾項破解之法,尤其是補給方麵,比之前給諸葛豐寫的還要全麵。

打心底裏,他希望這份試卷能被掌權人看到,希望柳紅纓不要有事。

大夏有柳紅纓,是大夏之幸。

別被那些傻逼搞死了。

咚!

“時間到!停筆,否則成績立即作廢!”話落,立即有一群人上來收了筆,還好陳葉剛剛寫完。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後才發現,太陽偏西。

考生們臉上表情各異,有些甚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也不知考的是好,還是不好。

很快便有侍衛上前把他們攆出去,地上哭的,懵逼中的考生,統統被架著丟了出去,外頭人山人海,都是這些考生的家眷。

放眼望去,陳葉突然看到兩名熟悉的麵孔。

“相公!”

伶皎皎喚了一聲,眼淚再也止不住,委屈巴巴的樣子讓陳葉心頭狠狠顫了下。

趙思思也咬著嘴唇,極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努力牽動嘴角衝他笑了笑。

素來豔光四射的兩位美人,今天隻做了農婦打扮,還特意在臉上摸了些灰,顯然怕人認出來,即便看到陳葉,也不敢貿然上前。

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陳葉瞬間破防。

他撥開人群快速跑過去,一手一個把兩個女人同時擁入懷中狠狠抱住:“對不起,都怪我,連累你們了。”

“相公……”

“相公。”

趙思思和伶皎皎扯著他的衣袖,生害怕下一秒他又不見了。

“上車吧。”諸葛文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陳葉身後,催促著幾人上馬車,等陳葉剛落座就說道:“你已經參加考試,如今老夫已沒有理由再護著你。”

“多謝諸葛大人。”陳葉趕忙給諸葛文佑行了一禮。

“不過你無需擔心,在放榜之前,安國公那邊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諸葛文佑說著看了陳葉一眼,眼神有些飄忽,顯然他也不敢確定。

陳葉理解。

之前他是外院的學生,又有夏文燁抬了一手,現在已經考試完畢,諸葛文佑繼續護著他,就是明麵上和安國公過不去了。

在放榜之前,諸葛文佑就是再看好他,也不敢搭上整個諸葛家去賭。

能做到這個份上,已是盡力。

陳葉來到大夏,還沒打心底服氣給誰跪過,但諸葛文佑這份情,陳葉記下了。

他鬆開懷中美妾,直接跪在車內拱手道:“諸葛大人的大恩大德,陳葉銘記在心,若能僥幸高中,以後大人有用得著陳葉的地方,陳葉責無旁貸。”

諸葛文佑笑了笑,“之前答應老夫的話,你記住就好。”

猛地,陳葉想起了諸葛豐。

那家夥考完之後臉色煞白,失了魂一樣,腳指頭也能猜到考場一日遊了。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就算和他不對付,倒也沒幹出什麽下狠手的事情,就是囂張了點沒啥壞心,不是無藥可救吧。

想著想著,陳葉自嘲的笑了。

如今他自身難保,還指望他庇護別人?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真有那個實力,他定把諸葛豐當異姓兄弟護著。

“陳葉記下了。”陳葉說完,麵色凝重的起身。

諸葛文佑的馬車,直接把他們送回了陳府。

三福嬸和奶娘一瞧見他們,哭的直用圍裙抹臉,嫣兒和蓮兒,撲進自個小姐懷裏哭得泣不成聲,這些天,都嚇壞了。

陳威趕忙掏出一封書信遞上說道:“東家不在的時候,翠姑來過,吩咐我交給東家。”

“你兩去洗洗。”陳葉對著伶皎皎和趙思思道。

“相公……”趙思思喚了他一聲。

“放心吧,在放榜之前,安國公還不敢動咱們,萬一相公我考了個狀元卻死了,皇上定會徹查。”陳葉笑了笑道。

趙思思這才鬆了口氣。

等兩人離開,陳葉臉上笑意隨之消失。

那是明麵上,距離放榜還有一個多月,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安國公又怎會輕易讓他考上功名?

誒。

陳葉歎息一聲,進了工房。

打開書信一看,柳紅眉居然懷孕了!

懷的好!

因為懷孕,柳紅眉隻是被軟禁在宮裏,但是後宮凶險,不少人怕她生下皇子母憑子貴,翠姑得在她身邊嚴防死守,她們沒工夫管他了。

自求多福。

結尾,隻有這麽一句。

陳葉也沒指望柳紅眉幫他什麽,她們人沒事就好。

信封裏,夾著一頁殘破泛黃的紙,打開一看,上麵居然是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文字細細,還是用鋼筆寫的!

翠姑果然去幫他查了孫神醫師父的事情,但為什麽隻有這頁紙?

陳葉又仔細看了下,上麵這些製藥化學式非常的混亂,像是隨意寫下的手稿。

石錘+石錘啊!

孫老頭的師父絕對是穿越而來的!

如果搞到孫老頭師父留下的三百道秘方,說不定夏文燁的病就有救了!

治好了夏文燁,等於和清流派首,和皇上最寵愛的貴妃,和殿前司搭上了關係啊!

有了那些背景,他何懼安國公?

陳葉立即拿出之前剩下的青黴素,對著空氣喚了聲,“步雲。”

下一秒,步雲出現在陳葉眼前。

公主隻吩咐他暗中保護陳葉,可沒吩咐他聽陳葉差遣,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皇宮十八禁衛榜上,排名前十的禁衛統領。

最開始,是直接受命於皇上的。

後來,皇上把他賜給七公主,受命於七公主。

而且,他跟著公主也不全然隻聽公主的命令,還受皇上吩咐,監視安國公獨子,駙馬百阡陌的所有動向……

如今……

他上下打量陳葉一眼,在外院住了大半個月,狼狽至極。

還是個無官無職無功名的賤籍商人。

這落差……

怪誰,還不是怪他自己好奇心太重。

“什麽事?”步雲黑著臉,懶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