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她!”
陳葉大吼一聲,卻自顧不暇。
他一出現,十多個黑衣人齊齊朝他圍攻過來,這些人武功極高,步雲一人對付十多個明顯有些吃力,展釗也艱難抵禦,陳威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這些人,應該是誰私自圈養的暗衛。
這麽多高手齊齊出動,這次應該是動真格要他命了。
是誰?
夏宏修應該沒這個本事。
大概率是安國公。
“要殺我衝我來,放開她!”陳葉朝伶皎皎衝過去,突然一枚細小的銀針紮入他小腿之中,陳葉腳下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好痛!
看來有錢有權都不行,還得武功高強才行。
他現在去學武功還來得及嗎?
步雲立即飛身到陳葉跟前把他護在身後,他也是一身黑衣蒙麵,雙眼迸射的寒光似乎要把眼前這些雜碎撕成隨便,然後,他手一震。
鏘,一把寒光熠熠的劍出現在他手中。
“走!”
暗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十多個黑衣人訓練有素的離開,連伶皎皎都丟在了地上。
應該是看到他中了暗器,暗器有毒,目的已經達成才走了吧。
陳葉正準備撕開褲管看看有毒沒,就聽到嫣兒哭著跑出來,大叫:“不好了!嗚嗚東家不好了,小姐不見了,小姐不見了!!”
“什麽!”
陳葉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聲東擊西!那些人竟把趙思思抓走了!
怪不得之前,他們一直沒有對府上的人出手,原來是在等他回府,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伶皎皎幾乎嚇暈過去,聽到趙思思不見,猛地看向陳葉。
她太知道趙思思對陳葉意味著什麽,即便陳葉剛才為她奮不顧身,她也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陳葉心中,永遠不可能比得上趙思思。
為什麽被抓走的,不是她?
“思思!”陳葉大喊一聲,爬起來。
一站起來雙腿脹的發痛,那股疼痛直衝天靈蓋。
雙目也有些發黑,惡心,想吐,種種跡象表明,他中毒了。
嫣兒趕緊過去攙扶著陳葉,伶皎皎也爬起來,撥開來扶她的蓮兒,直接朝趙思思的房間跑去,裏麵空空如也……
“思思!”陳葉又大喊了一聲。
“別喊了。”
步雲走過去,撿起**的腰牌,眼神冷下去,“是安國公。”
這塊腰牌,應該是故意遺落在這裏的。
陳葉什麽都沒說。
雙目血紅,臉色黑的可怕,轉身就朝外麵走。
三福嬸抱著渾身是血的陳威,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張三已經跑去請孫神醫了,陳葉一掃滿院狼藉,心中不平。
“東家,你受傷了。”李四把他攔下。
“備車,去安國公府。”陳葉道。
李四也紅了眼,硬著頭皮去備車。
伶皎皎看著陳葉的背影,除了流淚,別無她法。
“你若去,有去無回。”步雲說道。
“那也得去。”
陳葉沒有回頭。
他穿來大夏,因為趙思思才有他一席立足之地,才讓他有了一個家。
現在他腦子裏全是趙思思的音容笑貌,還記得第一次見麵,她還是個植物人,一身大紅嫁衣緊閉著雙目躺在**,驚鴻一瞥震顫了他。
還記得,他們一起學習,趙思思幫他惡補應對科舉。
還記得,她剛剛還在他的懷裏……
思思明明那麽善良,為什麽要抓走她,她不應該如此命運多舛!
陳葉想著想著,雙眼刺痛,眼淚控製不住洶湧而出,不敢想要是失去趙思思,他這輩子活在大夏還有什麽意義,就算登上九五至尊又如何?
他的心再也不會熱了,他永遠失去她了。
陳葉簡直不敢往下想。
噗……
突然,陳葉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吐出來的血,竟是黑色。
步雲實在看不下去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從裏麵倒出一粒小藥丸灌進陳葉嘴裏,有很濃的一股雲南白藥的味道。
保命丸?
這又是孫神醫師父的傑作?
瞬間,陳葉有些恍惚。
之前穿越那大哥搞出了這麽多牛逼的藥丸,又在穿越在皇宮之中,隨便抱上一個大腿都能無憂了,就這麽牛逼的人,都被搞死了。
自己又算個什麽?
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李四牽著馬車過來,看陳葉狀態不對,又喚了聲,“東家。”
陳葉沒理他,往馬車上頭爬,“去國公府。”
還沒等他爬上去,就後脖頸一痛,暈了。
“我帶他去皇城司。”展釗說著把陳葉扛起來。
比起深諳各方勢力拉鋸的步雲,展釗反而沒那麽多顧及,實在看不下去了打暈抗肩上,還未走出一步就被步雲攔下。
“怎麽?”他不解。
“給我吧。”步雲道。
展釗遲疑兩秒,把陳葉交給步雲,畢竟是皇宮裏頭出來的,交給他或許更有希望。
伶皎皎目送陳葉消失在黑夜中,隨後才虛脫的跌倒在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淌,蓮兒還以為她被嚇到,卻不知伶皎皎此刻心頭在想什麽。
她真的不想做官夫人了,她什麽都可以不要了,隻要相公就好。
為什麽?
“怎麽辦?蓮兒,怎麽辦?”剛才相公吐出的那口血,是黑色的……
“姑娘……”蓮兒哪知道怎麽辦?
“伶姨娘請放心,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展釗說完,沉著臉離開。
孫神醫趕來時,到處都是血腥味,趕忙為傷勢最嚴重的展釗醫治。
夜,被掀起波瀾之後,又歸於平靜。
無法平靜的是人心。
夏采衣得到陳葉中毒的消息,氣的把寢宮砸了個稀巴爛,怪她太仁慈了,早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把安國公府連根拔起,也不會連累陳葉。
陳葉是因她才被安國公嫉恨上的。
“步青,你趕緊去看看。”夏采衣吩咐道。
“公主……”步青欲言又止,步雲不在,連他也走了,公主身邊就沒人了。
夏采衣淩厲的眼刀子過去,怒斥,“怎麽?你還怕我在這後宮中,被人刺殺了不成?”
“步青不敢。”
“還不快去?”夏采衣又嗬斥一聲。
等步青一走,夏采衣連忙衝門外喊道:“餘娘!餘娘!”
不多會,門外匆匆進來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大嬤嬤的穿著打扮,正是夏采衣的乳母餘娘。
“把本公主那件皮裘找出來。”夏采衣沉聲道。
“公主……”餘娘皺眉,那件皮裘是公主最後的籌碼,用來以防安國公反撲報複的,依她看如今禍水東引,讓陳葉去做替死鬼正好。
此時,怎能把那東西拿出來?
夏采衣也是為難,但若不拿,安國公必像咬人的瘋狗緊咬陳葉不放。
若陳葉不能中第,她們何時才能在一起?
她又何時才能逃脫皇宮這個牢籠?
放榜之前,陳葉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拿出來吧。”對待這個哺育自己的乳母,夏采衣脾氣收斂不少。
餘娘沒再多說什麽,走到寢殿最裏頭,打開夏采衣的衣櫥,在堆積如山的衣物中翻找出一件成色偏舊的銀狐皮裘。
雙手捧著,就像捧著極其珍貴的東西,捧到夏采衣跟前。
夏采衣接過皮裘,又吩咐:“拿剪刀來。”
“是。”
餘娘又拿來了剪刀。
夏采衣猶豫了下,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腦子裏全是陳葉的嬉皮笑臉,仔細一想,她竟連駙馬百阡陌的樣子都模糊來了。
腦子裏,全是陳葉。
她大概真喜歡上那個男人了。
心一橫,夏采衣一剪刀下去,把皮裘剪開一道口子。
再一抖,藏在裏麵的東西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