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這位就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連諸多大臣甚至後宮嬪妃都來不及討好的海公公了吧?

和陳葉想象的略有差別。

來時他以為海公公可能是肥頭大耳,滿臉流油的萬金油。

今日一見,這海公公怕不是個狠角色?!

陳葉神色嚴肅了些,怕壞了規矩,幹脆走在另外兩人身後,依葫蘆畫瓢。

這就要麵聖了啊!

陳葉心頭有些緊張,手心都在出汗了。

進了大殿,也隻敢盯著腳下,但他也不是個老實的主,眼皮子飛快的往上一翻,看了眼又趕緊垂下,心頭驚愕到不行。

比起戾氣在骨的端王,龍椅上這位雖然有不怒自威的威嚴,身上的氣勢卻不是那麽淩人。

四十多歲的樣子,國字臉五官俊朗,看得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一等一的帥哥,他的眼神柔和帶著笑意,目光發慈,麵相感覺來看應該是位好皇帝。

但,人不可相貌。

就是龍椅上這位,連端王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現在還不敢輕易造次。

能坐上這個位置的,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人。

把他們帶進去之後,海公公走上台階,去到皇上夏元崇跟前道:“皇上,這三位就是今年秋試的前三甲。”

“草民諸葛紹祺!參見皇上。”

“草民高易!參見皇上。”

“草民陳葉!參見皇上。”

三人齊聲跪下。

聽到夏元崇一聲免禮,才站起來直視聖顏。

夏元崇跟前放著三人的試卷,視線從三人臉上掃過,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這屆的三甲不僅學識過人,相貌也是出類拔萃,我大夏當真是人才輩出。”

此話一出,他身旁的海公公跟著笑了下。

隨後開始介紹他們。

“這位諸葛紹祺皇上您應該認識,乃是諸葛大儒最疼愛的孫子,一直在翰林院上課,在翰林院三試皆拔得頭籌,把諸位皇子都比了下去,他的才學,可以說,是大夏年輕一輩的學子中,最為拔尖的。”

海公公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好!”皇上夏元崇笑著點頭。

陳葉卻忍不住在心頭哧了聲,學問再好有什麽用?

把皇子都比了下去?

他怎麽不上天?

這種不懂收斂鋒芒不夠圓滑之人,最先被搞死的就是他!

“這位是高易,大儒高科之子,高易不僅學問做得好,還樂於傳道受業,在大夏各地建了不少學府,給寒門學子行了不少方便。”

“不錯。”夏元崇又欣慰的點了點。

陳葉也忍不住看了高易一眼。

這人可以。

在端王府見到他的時候,覺得此人不怎麽好相處的樣子,沒想到背地裏竟然幹這種大善事,如果他是真心為寒門做點什麽,這人倒挺值得尊敬的。

終於,輪到陳葉了。

“這位是陳葉,青陽縣令之子。”

然後呢?

沒了?

等半天不見海公公繼續說,連皇上都忍不住偏頭看了海公公一眼。

海公公略為尷尬,接著道:“百姓大藥房東家。”

就,又沒了。

“咳咳。”皇上尷尬的咳了兩聲,估計沒想到陳葉的身份履曆,竟這麽的簡單吧。

連他身旁的諸葛紹祺和高易都愣了,紛紛朝陳葉看過來。

這種人,竟與他們同時入了殿試?

陳葉臉不紅心不跳。

十年寒窗無人識,一舉成名天下知懂不懂?

而夏元崇的視線也一直落在陳葉身上,還特意把他的試卷挑出來又看了一遍,眼神頗為讚賞,忍不住問道:“這試卷,當真是你寫的?”

“回皇上話,正是。”陳葉趕緊答道。

“不錯,想不到你區區縣令之子,竟如此淵博,到底是寒門出生,體恤了民間疾苦,你的這些策論若真能實踐,是我大夏百姓的福祉。”

說完,夏元崇把陳葉的試卷丟回了桌子上。

從他這個動作來看,他並沒真正信任陳葉。

估計還不相信這些就是他寫的。

海公公瞅準時機,讓人在試卷之上鋪了白紙,緊接著把狼毫遞給夏元崇,夏元崇落筆,應該是在寫這次殿試的題目。

但他很快就寫完了。

他隻寫了一個字。

“囚!”

所有人看到這個字都震驚了。

這算什麽題目?

夏元崇放下筆,讓分別說說對這個字的理解。

字就這麽一個,當然誰先說誰占便宜,站在第一位的諸葛紹祺立即上前一步,行禮後發表了他對這個字的看法。

“囚,乃拘禁之意,四麵圍困,亦如人之枷鎖,有道是事在人為,人定勝天,丈夫落落掀天地,豈可束縛如窮囚,。”

皇上聽了之後,點了下頭。

從人出發,這個解釋還行吧,陳葉隻覺得一般。

不知道諸葛紹祺是在藏拙,還是做學問把自己做傻了。

按照順序,接下來該高易了。

高易上前一步,答道:“囚,如人故步自封,亦如井底之蛙,不管世家與寒門之間,大夏與其他國家之間,都應該打開禁錮,取人之長補人之短,方可得進步。”

“嗯。”夏元崇點了下頭,看樣子比較滿意。

陳葉也覺得,這高易有點東西。

這個理論有點像鄧爺爺的改革開放。

輪到陳葉了,反正隨便怎麽第三名是有了,他想隨便說點的,可此刻他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其他的,怎麽也想不到。

“陳葉!”海公公點了下他名字。

諸葛紹祺和高易挑了下眉。

一下子就能想到的都被他們兩人說了,陳葉需要思考或者答不上來,能理解。

陳葉實在想不到,算了不管了,既然殿試,能搞個狀元回去,當然搞個狀元郎回去遊街!

他上前一步,答道:“囚字,亦如這大夏,中間的人字,就是聖上,四麵就是大夏的疆土,大夏是繁榮昌盛還是戰火紛飛,全依仗您在掌控。”

此話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海公公趕忙看了夏元崇一眼。

“大膽,陳葉,你竟敢將聖上囚於字中?”海公公尖細的嗓音嗬斥道。

夏元崇臉色十分不好看,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似乎預料到陳葉接下來會說什麽了。

卻還是揚手製止海公公發難,那雙漆黑的眼沉下去,眯成危險的縫隙看著陳葉道:“讓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