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燁前腳剛走,後腳又折回來。

陳葉還以為他忘記什麽東西了。

隻見他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欣喜一片,直接大步到陳葉跟前激動的抓住他的手,狠狠握住,“陳兄,賀喜陳兄,第一甲!”

什麽?

“出名次了?”陳葉試探著問了句,這麽快?

“陳兄大才,這一屆的新科狀元,陳兄莫屬!”夏文燁激動的深吸一口氣,視線微凝。

猛地,他將陳葉放開,轉身衝外頭吩咐:“設宴,今夜我要與陳兄不醉不歸!”

還不忘吩咐隨侍去陳府把伶皎皎接來。

“那趙思思~是不是有救了?”陳葉趕緊問道。

“去請相國大人!”夏文燁又立即衝外頭吩咐。

這會,高相那邊多半也收到他中了第一甲,應該會救趙思思了吧。

今晚,就能見到她嗎?

想到終於能救趙思思了,陳葉比中狀元還要高興。

突然,一個小丫鬟匆匆過來,“啟稟殿下,貴妃娘娘和九皇子來了。”

“七公主駕到!”

外頭,又傳來了一聲通報。

“端王駕到!”

一聲剛落,又來一聲。

夏文燁一聽端王,臉色沉了些,冷冷道了句,“這些人,狗鼻子還真靈。”

是啊,從他殿試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時辰,這些人竟都知道了?

“陳兄先梳洗一番。”夏文燁說完便轉身離開。

丫鬟送來了一套全新的紅色錦服,陳葉洗了澡之後換上,整個人都精神了,器宇軒昂貌賽潘安,半點沒有之前窮挫的樣子。

那張帥氣的臉,都在發光,把小丫鬟看得一愣一愣的。

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他去到宴席才發現,不僅之前通報的人來了,連諸葛文佑諸葛豐和嚴少府嚴玉卿都來了,嚴玉卿看到他之後一直裂著嘴,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大傻子。

他和諸葛豐並排坐著,就像兩座大山,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陳葉心頭歎了聲,好一對‘臥龍鳳雛!’

隨即,直接走到諸葛文佑跟前,真誠一跪,“謝,恩師。”

諸葛文佑趕忙把陳葉扶起來,欣慰得眼中含淚,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好,為師沒有看錯人。”隨即,他眼神看了眼正在啃肘子的諸葛豐。

陳葉心領神會。

“坐吧。”高貴妃長袖一拂,袖袍的方向是她左手下邊第二位。

隻有這個位置還空著,第一位是六皇子,他們的對麵是高相和端王,陳葉視線一掃,發現夏宏修也來了,還有那個刁蠻的玉珠郡主,溫柔的玉瑤郡主。

今日,人還真不少。

陳葉有點心虛的埋頭喝了一口酒。

信息到底準不準確啊,別特麽到時候烏龍一場,那才尷尬了。

“今日這風也不知打哪吹的,竟吹了這麽多達官貴人到訪,看來本宮今日來的正巧。”高貴妃似笑非笑,媚眼朝端王那邊一瞟。

端王放下酒杯,笑道:“卻是巧了,本王聽聞六皇子病情有所好轉,特意前來探望,沒想到娘娘和相國大人也在。”

高相嗬嗬笑了兩聲,敷衍之意不要太明顯。

這兩人應是不和了。

“多謝王叔掛心。”夏文燁趕忙起身答謝。

端王手一壓,順著話茬似笑非笑問道:“既然六皇子病情已經有所好轉,打算什麽時候迎娶玉瑤?皇上給你們賜婚已三年,再拖下去,玉瑤豈不被人笑話。”

什麽!?

陳葉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夏文燁居然和夏玉瑤有婚約?

這特麽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近親結婚也不嫌?

果然,對麵夏玉瑤那張白皙的臉頰,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但她還是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視夏文燁,眼中的期待,毫不掩飾。

那眼底盈盈一汪春水,要哭不哭咬唇倔強的樣子,看了讓人心疼。

陳葉又看了眼夏文燁,他臉色很冷,說出的話,更讓人心寒,“雖然我的病情暫時控製住,但我已經求得父皇恩準,參加這一屆武舉。”

“若奪魁,必將奔赴沙場,能否活著回來還未知。”

“若奪魁,我便請父皇解除這樁婚事。”

他盯著夏玉瑤,一字一句說道。

夏玉瑤努力不讓自己失態,可夏文燁的話就像不帶一絲感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她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溢了出來……

“什麽!?你要參加這屆武舉?”夏宏修幾乎是吼出來,神色巨變。

他趕緊轉頭看向端王,發現父親的臉色也不好看。

今年科舉他們扶植的高易隻得了個第三甲,第三甲就是探花,自古以來最無用的就是探花,運氣好皇上會賜婚探花為駙馬,可仕途便到此斷了。

若不為駙馬,為官,也是一些不關痛癢沒有實權的祭祀官職。

文狀元已經被陳葉奪了去,他們還想染指武狀元!?

要知道,兵馬軍隊,除皇宮禁衛司那一支和柳紅纓的紅纓軍,其他一直是他們端王府掌控的!

“什麽?燁兒要參加武舉?”連高貴妃都驚訝了。

高相挑了下眉,嘴角噙著笑意,應該早已知曉。

端王笑了笑沒說話,隻是眼神,陰鬱的可怕。

“回母妃的話,孩兒已經想通了,若真命不久矣,孩兒不願這般碌碌無為的死去,孩兒願戰死沙場,將一腔熱血,灑在我大夏的國土之上。”

一番話,瞬間讓高貴妃紅了眼。

陳葉心頭嗬嗬,吹吧。

這人跟著自己好的沒學,謊話張口就來倒是學了去。

高貴妃都快哭了,高相趕忙招呼歌舞姬進來緩和氣氛,陳葉正想找個機會問問六皇子,怎麽沒看到伶皎皎和趙思思呢,就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抱著琵琶進門。

當場,他臉就黑了。

死死盯著那個穿得袒胸露背的身影。

“六皇子,可否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陳兄息怒。”夏文燁也愣了,不解的看向坐在上位處的高貴妃,之前,她說要帶伶皎皎去換身衣服,居然讓伶皎皎獻藝!

就算她現在不是官夫人,也是陳葉的小妾,讓她獻藝,不是打陳葉的臉嗎?

陳葉臉憋得通紅。

倒不覺得丟麵,隻是心頭狠狠的心疼。

伶皎皎看到他時,絕豔的眸子欣喜溢於顏表,還抿嘴衝他笑了下,隨即手指撥動琴弦,在一眾舞姬的簇擁下,揮袖長舞。

那些舞姬一個賽一個好看,伶皎皎更美得像一朵曼陀羅,妖豔勾人。

她沒有刻意的搔首弄姿,天生媚骨讓男人欲罷不能。

伶皎皎心頭可沒想那麽多,她隻知道終於看見相公了,聽說相公還中了狀元,她很開心,她要為相公舞一曲,瞧見陳葉臉色不太好,她眉頭微皺。

對上伶皎皎的視線,陳葉趕緊衝她笑了笑。

這丫頭,哪知道各中厲害關係?

一曲畢。

端王啪啪拍起了手,笑道:“不愧是京都第一花魁,這舞姿絕倫,怕是天宮的嫦娥都比不了,再過幾日,伶姑娘做了官夫人,怕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嗬嗬。”夏宏修跟著諷刺一聲。

高貴妃嘴角含笑,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一個低賤的青樓妓子而已。

“什麽官夫人?據本宮所知,伶姑娘是妾室吧。”高貴妃問道,她頭上鳳釵一晃,壓迫感十足。

伶皎皎這才意識到。

讓她跳舞,就是想羞辱她而已。

縱然心頭萬般委屈,她也不能讓相公難做,抱著琵琶跪下答道:“回娘娘話,賤妾確是相公妾室。”

陳葉猛地要起身,被夏文燁死死拉住。

隻見高貴妃滿意的笑了,身體柔弱無骨往椅背上一倒,笑道:“別說是個妾室,就是宮中才人嬪妾,隻要本宮想看,他們也得為本宮表演。”

“娘娘所言甚是。”端王笑道,眼神意味深長。

他且等著高貴妃給陳葉下馬威。

就像當初陳葉來求自己的時候一樣。

等到那時,他再降陳葉重新招攬到自己麾下。

但此時,高貴妃又接著道:“所以,一個人的出生有多重要不言而已,陳公子不僅會醫術,還有大才,前途不可限量,這樣的男子,一般女子怎配得上?”

“等回宮,本宮立即請皇上降旨,將大夏公主許配給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