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計?

談不上。

這些天諸葛紹祺也絞盡腦汁,北狄鐵騎配上鐵絲網,簡直就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而且,那些鐵絲網,做工之精良,整個九州大陸,除了國力最為強盛的龍國,就隻有疆土和軍工排名第二的楚國了。

這次圍夏之戰,北狄能迅速和東韓古蒙達成合作,沒準就是這些大國在後頭推波助瀾。

深吸一口氣,諸葛紹祺道:“兵家有言,出其不意,無往不利,用兵之道,敵強則用智,敵弱則用勢。”

“北狄鐵騎渾身披著刀槍不入的戰甲,但馬腿是沒有保護的,我們可以從這上麵做文章。”諸葛紹祺道。

陳葉點頭。

還不算迂腐。

有腦子的人就把腦子用起來嘛。

其實他也是這麽想的,隻要把北狄的兵打下馬,失去橫衝直撞之勢,咱們人數上就能給他踩了。

“不過,此法我之前已經嘴快說出去了,想必北狄已經有所防範。”陳葉抓了抓腦袋,之前真不應該吹牛逼。

“什麽?你把戰術說給北狄聽了!?”聞人良一步跳出。

“無妨,我還有幾個絕妙之法,一定讓北狄鐵騎有來無回!”

“請柳將軍速速派人通知六皇子,請他帶連弩與我們匯合,隻要他們能到,我就讓北狄蠻子嚐嚐當年諸葛亮為曹操騎兵準備的豪華套餐!”

“諸葛亮?”諸葛紹祺視線看向陳葉。

“嗯,你們諸葛家比較牛逼的人物,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還得準備一些路障。”陳葉說著,已經在紙上畫好了草圖,吩咐道:“把箭頭拆下來,釘在木板上。”

“這是什麽?”柳紅纓盯著圖紙,這東西像刑具滾釘板,用來打仗?

“不知道了吧,這玩意兒叫‘破胎器’,防止汽車衝卡用的,好用得很。”陳葉頗為得意,太佩服自己居然能巧做他用。

“那尖棍交差的是什麽?”

“這個叫帶刺拒馬,聽這名字就是鐵騎克星是不是?咱們可以做成高低兩種形態,讓北狄鐵騎防不勝防!”陳葉說著,又在拒馬上標出尺寸。

幾張圖紙畫好,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這?

能行嗎?

“趕緊命人去辦,還有弩車,這個我要親自監工。”陳葉說著,又在圖紙上畫起來。

如果說先前他畫的東西,看起來就沒什麽技術含量,那這個名叫弩車的東西,就很有水平了,利用穿鬥加幹欄式構架,搭建出巨大的臂彎,中間,似乎用來放箭?

等他最後一筆把弦勾上,一輛弩車在紙上成型。

所有人,無不為之震撼。

這得多大威力?

宇文玥死死盯著陳葉,此人,怎可能如此輕易就畫出如此複雜的兵器圖紙?

要知道一件兵器的誕生,必定經過無數次的實戰與改良,放眼整個九州大陸,都還處於長弓長矛的時代,就連軍工最先進的龍國,也就投石車獨樹一幟。

像陳葉所畫這種弩車,結合重弓與戰車,簡直就是劃曆史的創造。

和之前他輕易就做出了弩一樣。

如此輕易就把弩車畫出來,他定是對這兵器無比熟悉。

至少,他見過!

他在哪裏見過?

宇文玥上前一步,饒有興致看著陳葉所畫的弩車,笑道:“陳主薄,我們宇文家世代造兵器,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弩車,這車,似乎看起來挺笨重?”

“嗯,任何一件兵器都有利弊,這弩車的弊端就是太笨重。”

“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加大他的射程,加裝連發機關,讓它像遠程重機槍一樣運作起來,就能削減他的弊端了。”

陳葉說著,又在弩車圖紙上隨意添了兩筆。

他畫得隨意,這次連宇文玥都看不懂了。

“行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其他的你負責,這個我來負責,你分幾名考工給我。”陳葉看向柳紅纓道。

考工是軍營中專門負責製造修整兵器的工匠,鐵匠木匠石匠皆有。

柳紅纓每樣給陳葉配了兩名。

加上所有人都好奇他的弩車,宇文玥諸葛紹祺等自告奮勇給陳葉幫忙。

“那就再好不過了,諸葛兄你腦子好使,幫忙算一下臂展和拉筋的尺寸力度,如何才能讓這弩在有效射程內,實現最大殺傷力。”陳葉直接把分解圖遞給諸葛紹祺。

諸葛紹祺看了陳葉一眼,嗯聲接下。

宇文玥家是照兵器的,陳葉就把鐵錨的部分交給他去琢磨。

畢竟弩車比連弩複雜的多,他也隻是當初學曆史的時候學過,有興趣去找了幾張圖片長見識,具體構造還要在研究研究。

分工之後,陳葉開始研究弩車箭盒。

幾人竟都來了興趣,廢寢忘食。

直到第三天。

六皇子夏文燁率兵趕到了玉林關。

陳葉製造弩車正遇上了瓶頸,沒來得及去迎接,營帳房門一腳被人踹開,回頭隻見一名白白淨淨的白衣男子背著光站在營帳門前。

他身形偏瘦,夕陽灑在他的耳垂上,依稀可見穿了耳洞留下的小孔。

此人,正是九皇子夏文婧。

幾日不見,她似乎瘦了些。

看到陳葉那一刻,夏文婧握劍的手狠狠捏緊,死死的盯著他,而陳葉也沒給她好臉色,想當初,自己差點被老虎撕成碎片!

往事不堪回首,魔鬼訓練的那幾天,陳葉都留下肌肉記憶了。

看到夏文婧渾身不自覺緊繃起來。

“九皇子!”聞人良趕緊迎上去。

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親皇派沒有不知道的,九皇子其實就是九公主!

這軍營裏頭,女人稀奇的很,何況夏文婧這種人間角色。

誰知,夏文婧看也沒看聞人良,直接走到陳葉跟前。

啪!

一巴掌,陳葉被打懵逼了。

柳紅纓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柳眉一揚,直接過去將陳葉護在身後。

她抬眸看著夏文婧,道:“九皇子好威風,剛來就打人?”

夏文婧冷冷的視線從柳紅纓絕豔的臉上掃過,刹那間,兩個女人眼神變得有些微妙,如果細心的話可以發現,彼此眼中都有幾分敵意。

這是夏文婧第一次見柳紅纓。

她以為傳說中的戰神一定身材魁梧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沒想到竟是如此貌美的女子,怪不得陳葉臨陣脫逃,一定是奔柳紅纓來了!

路上她也聽說。

陳葉和柳紅纓,竟是有婚約的!

既然有婚約在身,還在京都左右逢源,還和她……

夏文婧越想越氣,狠狠瞪了陳葉一眼,“你,出來!”

“行了昂,給你打一巴掌算了,我現在還有要事在身,哪涼快哪待著去!”陳葉直呼惹不起,趕緊假模假樣研究起了弩車。

可他的話,聽在眾人耳裏變了味。

怎麽有點哄著的意思?

柳紅纓猛地揪住陳葉後領子,把他往前推攘了一把,道:“說清楚,你怎麽惹著九皇子了?”

“哪裏惹她了?明明就是她把我往死裏整,每天放老虎追我,還好老子跑得快。”

“我那是鍛煉你,不逼你,你怎麽殺得了老虎?”

“知不知道你臨陣脫逃,我們找了你多久?”

夏文婧氣急,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眾人一陣唏噓。

彼此交換眼色。

一般士兵跑了就跑了,誰還去找?

“咳咳,九公主找了陳主薄多久?”聞人良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點名夏文婧九公主身份,還頗有深意的幹笑兩聲。

被夏文婧一記眼神殺,差點噎死。

猛地,兩個女人同時怒目瞪向自己,陳葉真是有苦說不出,幹脆攆人,“都出去出去,真以為北狄是安分的主?沒準明天就打來了,趕緊去做好準備!”

他說著把兩個女人往外頭推,誰知兩人回頭就是一掌。

同時!

陳葉直接被震飛。

“別碰我!”二人同時道。

槽了,女人就是麻煩。

陳葉拍拍屁股起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好不容易把兩尊瘟神送走,聞人良立即勾住陳葉脖頸,“老大,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和九公主之間有什麽?那可是殺伐果斷的主,剛才都沒斬你的手?”

“對,還有柳將軍,她似乎對你挺特別?”宇文玥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煩著,你們有心思八卦,不如趕緊解決箭卡殼的問題。”

聞人良直接兩手一攤,瞄著眼前一人多高的巨大弩車為難道:“這玩意兒就是個雞肋,十箭連發,一般高手都辦不到,你還想五十連發,還讓這木頭辦。”

說著,他摸了一把弩車,笑道:“你這不是為難木頭嗎?”

宇文玥卻斂了神色,不知道為什麽,他相信陳葉。

忍不住問了句,“陳兄有此想法,到底是臆想的可能性,還是真的見過此弩車數箭連發?”

所有人,視線齊刷刷看向陳葉。

開玩笑,就算見過,他也不敢說自己見過!

沒有回答,陳葉直接找到夏文燁,幾句寒暄之後,拿了一把連弩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舉起弩對準掛在牆上的地圖。

嗖!嗖嗖嗖!

瞬息之間,隻聞弓箭劃破空氣的聲音。

地圖上北狄的疆土上,插滿八隻箭矢,所有人無不瞪大雙眼。

最震驚的莫過於宇文玥,陳葉用弩,他之前就見過,才幾日的時間,他竟將弩改造成了連發兵器。

若威力更加強悍的弩車也能這般連發,那在戰場上威懾力,簡直不敢想!

“瞧見了沒?一切皆有可能!”

說完,陳葉直接把連弩拆了。

明明就是一樣的構造,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然,就在大家想要一探究竟之時,軍營響起了急促的號角。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進來。

“報!北狄鐵騎突襲,柳將軍和燕將軍率軍迎敵,讓諸位暫且留在營帳不要出去。”

“什麽?北狄攻過來了?”

“完了完了,我們還沒準備好。”

“狗日的北狄蠻子,不是說好五天嗎,這才三天!”聞人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營帳內來回踱步。

陳葉立即一步跨至士兵跟前,道:“去稟告柳將軍,別慌,就按之前商議的辦。”

“是!”

士兵慌亂的跑了出去。

看步伐就知道,北狄突然進攻,大夏這邊還是有些沒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