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北狄是真降還是假降,說不準。

就算是真降,護送使臣去京都也是個麻煩事,其他國必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大夏壯大,說不定會派奸細搞事情。

或者,朝中一些人,也未必讓夏文燁再出風頭。

所以所……

這事真難辦。

“我們直接和北狄使臣談不行嗎?”

“我們有九皇子,皇子和北狄談,夠分量了吧?”陳葉提議道。

所有人看向夏文燁。

夏文燁抬起淡淡的視線,看向陳葉笑道:“相國大人已經提過此法,但是父皇拒絕了。”估計,父皇對他偷偷來漠北,還很不滿。

太子和那些大臣們,也不可能看著他做大。

“要不打服北狄?”

“投什麽降,不讓他們投降,直接給他們滅了。”陳葉又道。

夏文燁還是搖頭。

諸葛紹祺解釋說道:“北狄的臘月很冷,洲誌上說,石頭都能凍出一層冰霜,北狄騎兵抗凍,再過半月,還會更冷,現在不適合與北狄長線作戰。”

其他人紛紛表示讚同。

何況,北狄不隻有騎兵,還有那個奪命笛聲。

陳葉當然知道這些,也是嘴硬而已。

不過能回京都當然更好,轉眼他都來這裏兩個多月,也不知道趙思思在高貴妃那怎麽樣了,伶皎皎和老丈人顧著生意,也不知道被夏宏修報複沒。

“行吧,那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總得把這裏部署妥當了,誰知道北狄是不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嗯。”夏文燁點頭。

“報!”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士兵急報。

“啟稟六皇子,東北方向出現一行北狄人,約莫十名騎兵,幾十名步兵和數量馬車,正朝咱們這邊駛來,預計明天就能抵達此處。”

“再探。”夏文燁道。

“不會是北狄的使臣團吧?”聞人良道。

應該是了。

來這麽快?

“先觀察著,有問題直接滅了,咱們也不怕得罪他,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當才行。”陳葉起身,看向夏文燁道:“皇上可有派將軍來駐守玉林關?”

“嗯,派了神兵營的秦漢將軍來鎮守玉林關。”夏文燁道。

“哦。”

陳葉點頭。

誰知夏文燁話鋒一轉,“北狄為表誠意,已經帶兵撤出漠北,皇上命柳將軍即刻點兵出征,接管北狄退回來的漠北地帶,重建邵陽關,並駐紮邵陽關。”

“哦。”

陳葉哦了一聲。

心頭有些空落落,苦笑了下,想什麽呢。

柳紅纓就是漠北的定海神針,就算他是皇上,也不可能放柳紅纓回去。

“行吧,那讓我們看看該怎麽布置玉林關,怎麽重建邵陽關。”說完,陳葉走到沙盤前,伸手指著五雲峰道:“五雲峰這個天險,我們應該放大他的作用……”

“這裏左右兩邊可以裝上連弩。”

“這個投火石車,可以這樣改……在下麵裝個絞盤,那樣普通士兵也能操作……”

“對付騎兵的陷阱,繼續挖……”

陳葉一通布置,在營帳內和大家聊到了下午。

結束之後,立即去了軍營。

他伸長脖子,四處尋找柳紅纓的身影,突然被一個大塊頭狠狠拍了下肩膀。

“主子!真的是你!”

對方十分激動。

陳葉回頭一看,竟是魯多。

在魯多身後,還有幾名眼熟的麵孔,都是之前那些難民。

魯多左右看了下,激動跪在地上道:“莊公子果然沒騙我們,主子你真在這裏……”

“你先起來,別叫人知道了。”

“哦哦。”魯多趕緊起來。

賊兮兮的四處看了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陳葉道:“這是莊公子吩咐我交給主子的,請主子放心,我已經打好招呼,大家在夫人手底下當兵,絕不會有二心。”

“夫人?”陳葉納悶。

“嗬嗬,你和柳紅纓將軍有婚約,莊公子都和我們說了。”魯多憨笑道。

陳葉:……

莊元瑋你個大嘴巴。

看魯多的裝扮,像是個副統領。

一來就給這麽高的職位,柳紅纓該不會什麽都知道了?

“行了,你們先去忙。”

陳葉揮退魯多,立即把莊元瑋的信打開,臉色逐漸從凝重轉變成震撼。

他怎麽也沒想到,莊元瑋居然在暗中替他布置了這麽多。

上次從趙老爺口中得知,莊元瑋是賣掉了自己的家產為他招兵買馬,陳葉就讓嚴玉卿把賺的錢直接給莊元瑋,讓莊元瑋開支。

沒想到莊元瑋不僅用這些錢樣了一隻萬人軍隊,還在龍國開了百姓大藥房。

他研製的連花清瘟丸,在龍國也很暢銷。

不過,信裏麵,還有二字。

報仇!

是的,莊家滅族之仇,不能不報。

莊元瑋做這些,並不是為了陳葉,而是為了他自己。

他爹就是個朗中正,對百姓來說是個大官了,可在朝中權力的中心,也就隻是個人微言輕的小官,活著還要仰人鼻息,出事之後身邊的親朋,早就劃清界限了。

莊元瑋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更都是以端王世子夏宏修為馬首,怎可能和他繼續來往。

可以說,莊元瑋是借陳葉起勢,把報仇的賭注壓在陳葉身上。

“莊兄你放心,如今我陳葉得勢,定不會忘記莊家之仇!”

說完,陳葉直接將信燒了。

隨後,找到了正在點兵的柳紅纓。

因為戰事將領折損嚴重,柳紅纓重新任命了一些將領,也為了防止新來的八千多散兵凝聚成團不好帶,直接把他們打散了混編,統一由她的人管理。

隻有帶隊的魯多獲得了一個副統領的職務,還是有名無實的那種。

柳紅纓早發現陳葉來了。

但還是嚴令道:“大夏軍隊軍令嚴苛,若有違反軍令者,立即逐出軍隊,若有二心者,殺無赦!”

“將軍英明!”

“將軍英明!”

將士們吼聲震天,咋一看像那麽回事。

柳紅纓緊皺的眉頭並未散開,而是讓她的軍隊加緊練兵,誰知道這仗什麽時候又打起來了,這些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得先給他們吃點苦頭。

“我這麽對你的人,你沒什麽意見吧陳軍師?”柳紅纓故意咬重陳軍師三個字。

倒是不扭捏。

在軍中的柳紅纓,一言一語,一動一作,全然就是個大將軍。

不過,小細節還是出賣了她,與陳葉對視一眼之後,她就趕緊把視線移開了。

近了,仔細一看,還能看到她脖子上的草莓。

那是陳葉昨天晚上的傑作。

“什麽我的人?”

“他們是大夏軍的兵,自然應該由柳將軍親帶領,若有不服軍令者,直接軍法處置!”陳葉笑著道,其實他想說的是,連你都是我的人,還分什麽你我。

但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柳紅纓對待戰事無比認真,軍隊更是她的事業,他不能拿此事玩笑。

聽陳葉這麽說,柳紅纓英眉挑了下,似乎很滿意。

“聽說,皇上派你去邵陽關?”

“嗯。”柳紅纓點頭,能聽出她語氣中有些不舍。

“北狄蠻子不可信,你要小心些。”陳葉叮囑。

“嗯。”柳紅纓深吸一口氣。

之前一時大意被奸細下毒,現在還心有餘悸。

想要在此地活下去,他還得更小心些才行。

“過幾天,我就要回去了。”今天的風莫名的大,陳葉的話一開口就散了,柳紅纓的發絲被風吹起來掛在臉上,美得讓陳葉失神。

柳紅纓點了下頭,視線眺望北狄的方向。

下一秒,她笑了。

如花笑容像是沙漠中開出的鏗鏘玫瑰,給這片荒涼的漠北土地增色不少。

“若北狄此次順利投誠,我就像皇上請功,請他允我回去嫁人。”柳紅纓笑道,眯起的眼睛十分好看。

“不用。”陳葉道。

“什麽?”

猛地,柳紅纓眉頭皺起來。

陳葉趕緊解釋,“不用奏明皇上,因為我已經等不及了。”

“咱們的婚事,就在這戰場上舉行,如何?”

“在這裏?”柳紅纓不可置信,她從沒想過,可這個點子太妙了!

“就是有些委屈你。”陳葉道。

“不委屈,我喜歡!如果能在這裏成親,和戰士們分享我的喜悅,那簡直不要太好!”柳紅纓深吸一口氣道,從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決定。

“那還等什麽?”陳葉也跟著笑了。

“今晚?”柳紅纓也笑著。

不得不說,這太瘋狂了。

陳葉也想今晚,可總不能太倉促,他又不是真的被迫娶柳紅纓。

到底是他定下婚約的女人,又是如此英姿颯爽的大將軍。

換了以前,他是根本不敢高攀的。

如今卻娶了做媳婦,他自然不能怠慢了人家。

“明天日吧,總得要一些時間準備,你好歹是大將軍,在這裏成親已經夠委屈你了,總不能再讓將士們看你笑話。”陳葉道。

柳紅纓抿著唇沒說話,臉頰微微紅了些。

算是同意了。

“行,你去忙吧,我去準備。”

“明日,你且在營帳中等我來迎親就行。”

陳葉越發激動,盯著柳紅纓那張好看的臉看了許久才離開。

這是他第三次成親。

第一次,是被趙錢貴逼著當陪葬姑爺,第二次是被夏采衣逼著娶伶皎皎,唯獨這次,是他真心的想娶一個女人,想給她一個婚禮。

他從來沒這麽緊張和激動過。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兜兜轉轉,他還是和柳紅纓走到了一起。

正好,軍營裏有不少關於他和柳紅纓的閑言碎語,正好可以用婚禮堵住那些人的嘴。

一切似乎都,恰到好處。

回到營帳,陳葉立即寫了幾封請柬。

將請柬交到大家手上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

“天啊,我沒看錯吧?”

“軍師你居然要娶柳紅纓將軍?你確定?”聞人良上下打量陳葉,那眼神極其複雜,似乎覺得他腦子壞掉了。

要麽就是柳紅纓將軍的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