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和狗剩,逃命似的回了府。

他發誓,在江琉璃回來之前,自己絕對不再去阜津了。

“相公,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你受傷了?”

伶皎皎發現陳葉白衣上,竟有血跡!

陳葉直接一把將伶皎皎抱住,溫香軟玉在懷,他冰冷的身體總算有些溫度,但他沒讓伶皎皎擔心,隻說這是別人的血跡,讓她給自己準備點熱水。

隨後,又在工房去找了點藥吃。

還好他早有準備,改良了連弩放車上。

可這遠遠不夠,下次來殺他的刺客,武功肯定更高,更不好對付。

想不通。

陳葉想不通梵桑啟為什麽會出手幫自己。

但他也不敢問。

萬一那丫頭趁機問他要報酬怎麽辦?

陳葉幹脆什麽都不想,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然後在工坊裏畫起了圖紙。

古代這些高手太特麽變了態,原本他不想太快推進這個時代的兵器發展,但現在他不得不弄點東西出來防身。

AK47、P229這種高端的東西造不出來。

搞點火銃之類的不要太容易。

伶皎皎在屋內等到深夜,嫣兒來報,陳葉還在工房忙活。

“把廚房燉的湯端來,我給相公送去。”伶皎皎直接起身,心頭隱隱有些擔心陳葉,雖然他今日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臉色十分難看。

這樣的相公,她還是第一次見。

“相公……”

“進!”

陳葉坐直身體,滿意的看著自己鏖戰幾個小時畫出來的圖紙。

這個朝代已經能提煉精鐵,製出來的槍膛耐燒蝕性好,抗壓力強,不易炸裂,能夠適應因火藥性能的改良和裝藥量的增多而增加的膛壓。

子彈方麵,陳葉準備用元代改良的鐵彈,俗稱‘砂子’。

是一種殺傷力大,殺傷麵積廣,已經被現代明令禁止使用的火藥槍子彈。

一次發射,能射出數十粒鐵砂子,直接把對方的身體打成篩子,而且這些砂子嵌入肌肉和髒腑非常難取出,即便強硬取出也會損傷肌肉,影響肢體功能。

武功再高又怎樣,老子直接物理超度你!

“相公,你畫的這是什麽?”

伶皎皎將湯放在桌上,偏頭仔細看看了,疑惑道:“長笛嗎?”

“嗬嗬。”

“這叫火銃,是一種殺傷力極強的武器,等我研製成功,弄一把給你防身。”陳葉目光熠熠看著槍膛。

他設計的這款火銃,是根據明代的改良版來的,其口徑、身長和重量都大大超過元代的火銃,身管也成直筒形,代表了明初火炮製造的較高水平。

估計這火銃,也是他目前的極限了。

“給我?”伶皎皎好看的雙目亮了瞬,有種受寵若驚的喜悅。

“嗯。”

陳葉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沒把目前的處境告訴伶皎皎。

催促她回房睡覺之後,自己一直在工房忙至深夜。

第二天。

一早陳府便有客來訪。

伶皎皎知道陳葉喜歡睡到自然醒,便準備去看看來者是誰,若還是那些送禮的就都給打發了,沒想到卻是個服飾怪異,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小姑娘。

那姑娘雙目黝黑,十分靈動,瞧見她就盯著她的臉細看。

“姑娘你……”

“別說話,讓我好好看看。”

伶皎皎剛張嘴就被她打斷,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可頭一次被個小姑娘這麽盯著看,給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而且這小姑娘的裝束,和外頭傳的北狄聖女的裝束頗有幾分相似。

否則誰,還敢在大夏把半截細腰露出來。

“姑娘是北狄聖女?”伶皎皎試探性問了句。

“姨娘……”嫣兒點了下頭,剛才她還沒來得及與伶皎皎說。

梵桑啟挑了下柳葉眉,笑道:“姨娘?還真是個做妾的命。”

此話一出,伶皎皎瞬間臉色就不好了,誰天生就是做妾的命?

“雖是做妾吧,但這位姨娘你麵相貴不可言,前半生命至輕至賤,後半生貴不可言,手握巨額財富,福祿雙全,命還特別的長。”

“扶正是沒辦法扶正了,熬死正宮倒是沒問題的。”梵桑啟自顧自說著。

她一般不給人看相,泄露天機。

實在是這位姨娘的麵相太奇特。

按理說,這女子前半生至輕賤,極少有能翻身的,可這女子的後半生,就是十世修來的福氣都比不上的圓滿,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通常這種反差極大的運勢,需得高人改運才行,若不然,就是她身上有過奇遇。

不用猜。

定是她嫁了給好相公。

想到這,梵桑啟撇撇嘴,那陳葉的麵相倒是絕佳。

嘶……

伶皎皎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喜了,強忍著上揚的嘴角和滿心歡喜,趕忙殷勤的把梵桑啟往府裏頭領。

“姑娘定是北狄聖女了,趕緊裏邊請。”

“陳葉呢?”梵桑啟雙目圓瞪著四下打量。

臭毛病觀察了下這陳府的風水布局。

癟了下嘴,沒什麽奇特的嘛。

為什麽她剛才在外頭,明明感覺到了一絲貴氣?

“相公還沒起。”說完,伶皎皎立馬給嫣兒使了個眼色,柔聲道:“聖女駕到,趕緊去請老爺起來。”

“不用,正好。”

“帶我過去吧。”梵桑啟挑眉,突然心生一計。

“啊?”

伶皎皎和嫣兒同時懵了。

“不妥,聖女還未出閣,怎能隨意進出男子的房間……”

“陳葉有血光之災,我是來替他化解的。”梵桑啟隨口胡謅了句,嘴角抑製不住上揚。

伶皎皎一聽陳葉有血光之災,又想起陳葉昨夜麵色,心頭擔心得不行,偏偏此人又是北狄聖女,她在戰場上一隻笛子誅殺數百將士的傳說,她還是聽聞過的。

還想說點什麽,突然發現自己張口不能言,身體也動不了了。

她忙看向嫣兒,嫣兒也和她一樣。

走在前頭的梵桑啟笑著回頭,俏皮的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你要幹什麽!?’

伶皎皎在心頭大喊,可惜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驚恐的看著梵桑啟朝著陳葉的房門走去。

嫣兒瞬間紅了眼,怔怔的看著梵桑啟嬌俏的背影。

明明那麽可愛的小姑娘。

為什麽那麽……恐怖?

陳葉還在熟睡,昨晚熬到了天亮。

不僅畫出了火銃,還絞盡腦汁,根據德國曆史上的火銃子彈做了改良。

傳統火銃使用時,必須先將火藥倒入銃管內夯緊,然後裝填子彈,之後扣扳機點燃火線引爆火藥而射出子彈。

經過陳葉改良後的火銃,可以省略將火藥倒入銃管內夯緊這一步驟,直接裝配改良後的子彈。

理論上能行。

就是不知道現實能不能成功。

心情激動了一晚,陳葉做夢都夢見了火銃,正準備試一試自己改良的火銃能不能用時,突然一道稚嫩清脆的嗓音嚇得他一激靈。

“伶皎皎被我殺了。”

陳葉猛地張開眼。

比心頭那道嗓音更恐怖的是,他睜開眼竟看到梵桑啟坐在他床邊。

“草!”陳葉國粹脫口而出。

太特麽嚇人了。

一瞬間,他竟分不清眼前是現實還是夢境。

梵桑啟隻是笑盈盈的看著他,漂亮的眼瞼逐漸眯起,直勾勾的眼神似要將他看穿,陳葉後背都濕了,下意識往門外看了眼。

她剛才說……

伶皎皎被她殺了……

陳葉下意識臉色驟冷,跳下床就要衝出去看個究竟,但,腳步跨出,他突然停下了。

剛才那一聲,他很確定,是在心頭聽到的聲音。

死丫頭!

詐他?

“來人!”

“怎麽搞的?怎讓聖女進入男子房內?”陳葉快速反應過來,衝著門外喊了聲,扭頭趕忙整理了下衣衫,抱歉說道:“剛才有被嚇到,失態了,還請聖女見諒。”

梵桑啟挑了下眉。

眼神依然直勾勾的盯著陳葉。

似乎在用眼神說,演,你接著演。

陳葉當沒聽到,立即取了外衣走出房門避嫌,“聖女請往前廳稍等,下官稍作梳洗就帶聖女去見京都的公子哥們。”

說完,陳葉幾乎逃似的離開。

好險!

媽的剛才差點就暴露了。

等他一走,梵桑啟才緩緩走出陳葉的房間,她嘴角勾起,眼神充滿算計。

輕聲道:“諸葛紹祺,我要你今日巳時到鴻運酒樓與我會麵,若已時不到,整個京都城的百姓將與你陪葬!”

突然聽見聲音的陳葉:???

搞什麽飛機?

好好地突然怎麽又要殺人?

他還在納悶,突然身旁多了個笑嘻嘻的女孩。

梵桑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陳葉道:“走吧,今日我第一個要相的公子哥就是諸葛紹祺,你隨我去鴻運酒樓。”

陳葉心頭咯噔一聲,忙道:“我還未梳洗……”

“大男人梳洗什麽?”

“再磨蹭,你就不怕你的美妾出事?”

說著,梵桑啟眼光流轉,看向遠處回廊上站立的伶皎皎與嫣兒二人。

看她們僵硬的姿勢,陳葉渾身都緊了,不過腦子一把扣住梵桑啟纖細的脖子,臉色鐵青強忍怒氣咬牙道:“你對她們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