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陳葉視線落到離濱海不遠的西海北道上。

西海北道的東邊,的確與大商接壤,兩國接壤處有天然山脈作為屏障,兩邊絕無可能跨過這條險峻的山脈交戰。

換句話說,如果這裏作為戰事基地,大商絕無可能從後麵進攻。

這樣,西海北道右下的海域,就是絕佳的登陸地點。

難道,他們真正的目的地是西海北道?

世人皆知西海北道陸地怪石繁多不適合作農,海域極深也不適合捕魚,所以這裏貧瘠的很,也不是什麽兵家必爭之地。

但是——

如果有戰船能夠克服深海,從這裏實現登陸呢!?

當年小鬼子遠渡重洋偷襲珍珠港,何其大膽,何其出其不意,那些狗日的骨子裏留著戰犯的血液,在作戰方麵或許獨具‘天賦’。

切不可小覷!

也許柳紅纓也是收到了什麽風聲,才會帥兵去西海被盜。

“皇上,請立即派兵馳援濱海!”

“皇上,臣願請兵出站!”

老將薛成貴上前一步跪地請纓。

陳葉揚手製止,吩咐道:“傳令下去,濱海全城進入作戰狀態,再探,有任何線索立即來報!”

“傳令兵工署!”

“增援濱海三千弩弓,三百重弩,三百輛投石車!”

“退朝!”

說完,陳葉直接一甩袖袍離開龍椅。

手上捏著那張東韓地圖。

“退朝?”

“這就退朝了?”

“皇上!”

一眾朝臣頓時失去主心骨一般,紛紛追著陳葉而去,被殿前侍衛攔下。

陳葉一出去,也被攔下了。

攔下他的正是南宮冰玉和馮旗倆人。

“皇上,天下歸元,禍起東方,大商首當其衝,應是東瀛要卷土重來了。”馮旗說著話手上還在不停掐算。

習慣了替陳葉日測一掛,今日一看卦象他就趕忙來堵陳葉了。

陳葉點了下頭。

大夏一直是周邊各國的提款機。

時不時就被人打一下,割地賠款什麽的。

如今大夏變成了大商,不僅提款機沒了,大商還靠賣兵器賣詩集割起了列國韭菜,加上又得罪了龍國,有東瀛挑事,相信很多國家都願意參和一腳。

大商首當其衝,陳葉一點都不例外。

“據說欽天監給皇上測了一掛,請皇上萬萬不能涉水。”馮旗又道。

“嗯。”陳葉點頭。

“皇上,這次您可千萬不能去。”馮旗一口脫出。

南宮冰玉也點頭,急切道:“剛才馮旗給皇上測了一掛,也卦出皇上不能涉水,否則,會有性命之危。”

陳葉再不是無神論者,也相信他們的掛算。

可是——

不涉水就沒有性命之危了嗎?

現在他腦袋還在江湖暗殺榜榜首,想殺他的人不計其數。

他早就提著腦袋玩了,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當皇上了也躺平不了,陳葉也是當皇上之後才頓悟。

要想不被人殺,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殺掉所有想殺自己的人。

那些人。

盡管放馬過來!

“還有嗎?”陳葉一步跨出,臉上看不出什麽。

“皇上,彌天閣的卦辭不可小覷。”

“有些人,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陳葉腦海裏快速閃過彌天閣卦辭。

第一道卦辭:困龍得水躍在淵。

第二道卦辭: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第三道卦辭: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這幾句卦辭並不算深奧,之前帝星現世一言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彌天閣這三道卦辭無非是給野心家們打了一支強心劑。

蠢蠢欲動的人,都準備出手了。

“你覺得,這龍指的是……?”陳葉瞥了眼馮旗。

“當然是龍國。”南宮冰玉搶答。

“嗬。”

陳葉沒忍住笑出來,打趣道:“你怎麽知道不是說我們大商呢?”

馮旗猛地看向陳葉。

陳葉身上龍氣已顯,此龍必是陳葉無疑。

但是,師父曾經說過,在始皇身上也見過龍氣,可始皇最後也沒能完成一統九州大陸的霸業,陳葉現在根基太淺,他能辦到嗎?

“皇上!”南宮冰玉嘴巴長得老大。

他想說,皇上你可真會開玩笑,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隻好拐了下馮旗,“馮旗你覺得呢?”

“這幾句卦辭,能對應的人太多,人人都可以是潛龍,就看這場角逐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馮旗認真道,“皇上切不可大意。”

“朕,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陳葉勾唇笑了下。

他直接回了禦書房,把兩少年隔絕在外。

坐在矮己前,將地圖展開放在矮己上,陳葉看著地圖立即分析戰船出現在濱海的各種可能性,因為這個位置,實在是太特殊了。

西海北道,之所以叫西海北道。

不僅因為這地方正好在西海。

還因為這片深海往北,有一條奇險的海道。

這條海道位於東韓西南部,正好在沿海流和外海流的對衝上麵,洋流不僅隨著季節變換而變換,成山角一帶流幅變窄、流速增大,十分凶險莫測。

不僅漁船,一般的戰船都很難通過。

很難,並不是不能。

一旦克服這個阻礙,外海的船能直接通過西海北道通向東韓好幾個重要都城。

不過在古代,要解決洋流問題還是比較困難的,所以西海北道這條航線一直有人在試探,卻從未有人真正通過。

所以東韓兵防從來沒考慮過西海北道這條線。

龍國造的船,無疑是這片大陸最先進的。

可以說現在海上能實現遠洋航行的都是龍國的船。

大夏之前從龍國購入三條遠航商船,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兩金子,當時為了購這三條船,大夏可以說是舉國之力。

想到這,陳葉心頭狠狠堵了一下。

遙想當年華國,核心技術也是處處被國外封鎖,不得不花大價錢從國外購置成品。

還好華國兒女都有一腔熱血,從技術封鎖,到實現仿製,再到技術突破,最後許多技術成了國外都得找我們高價求購的飛躍。

隻用了短短幾十年的時間。

一切皆有可能!

陳葉給自己打了針雞血。

“濱海?”

陳葉搖頭。

不管軍備還是糧草,大商都能快速支援。

東瀛進攻這裏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西海北道?”

陳葉視線落到西海北道上。

即便克服了深海登陸,也不能進攻大商,隻能走奪回大韓的路線,這裏土地貧瘠缺乏糧草,行軍抵達最近的都城是響水。

陳葉手指一滑,落到響水上。

即便攻下響水,一路北上也是一條較長的戰線。

也不是最明智的選擇。

除此之外,可以繞過西海北道,從外海進攻大韓,那樣的話下一個目的地就是……陳葉手指滑過去,落在金門上。

但這樣有個缺點,就是這裏水域寬廣,平緩。

大商早已在金門布防。

如果不是壓倒性的戰力打過來,想快速攻破金門,根本不可能。

那麽——

隻剩下強渡西海北道,一路往上——

陳葉手指停在了一個叫做鹽城的地方。

“鹽城?”

這裏有何特別之處?

陳葉盯著地圖陷入沉思。

在禦書房一坐就是一天,外麵求見的大臣被小王公公攔了一票,朝臣議論紛紛,也不見陳葉出來,臉上紛紛露出失望之色。

“誒!”

“在海上打仗,大商毫無經驗。”

“皇上怕是也為難。”

“是啊,你說韓東君為什麽這時候登基?顯然和東瀛還有勾結,來個裏應外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王公公唾沫都說幹了,這些人就是不走。

突然,緊閉的禦書房門開了。

“皇上!!”

“皇上!微臣有奏!”

小王公公趕忙進去,差點撞上陳葉從裏頭出來。

忙關切道,“皇上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奴才吩咐禦膳房……”

“不必。”

陳葉一步跨出。

外頭朝臣紛紛惶恐下跪在地。

看著這些等在外頭的朝臣,陳葉心感甚慰。

“皇上,臣薛成貴,請纓出戰!”老將薛成貴率先道,雙鬢斑白卻中氣十足,請纓字字鏗鏘有力。

“準了。”陳葉道。

兩個字,薛成貴瞬間紅了眼。

將士,戰死沙場才是最高榮譽。

“謝皇上恩典,末將萬死不辭!”薛成貴激動道。

“都起來吧。”

“朕決定,三日後禦駕親征!”

“明日起,由皇後夏采衣代為執政。”

陳葉說一句,那些大臣臉色慘白一分。

什麽?

皇上又要禦駕親征?

“皇上,萬萬不可啊!”

“請皇上收回成命!”

“請皇上收回成命!”

一個個朝臣嚇得,連自己來見陳葉是為什麽都忘了,跪在地上一口一個收回成命。

這是真嚇人啊!

誰不知道欽天監給皇上算了一掛,不能涉水!

不管皇上去濱海還是金門,那都和水脫不了關係,萬一……

“朕心意已決,都散了!”陳葉一揮袖袍。

“皇上!請收回成命!”

“皇上,那些都是烏合之眾,喪家之犬,豈勞皇上親自出馬?”

“就是就是,朝中事務繁多,皇上您不能去啊!”

陳葉好笑的看著這些人,一個個臉色也太難看了。

怎麽?

都暗地裏在欽天監打探過了?

“朕說過,朕心意已決!”

“你們不走是吧?”

“那朕走。”

陳葉直接從跪地朝臣中跨過。

遇到堵路的直接一腳。

“皇上……”

柳誌丞話沒說完,直接被陳葉一腳踹翻在地。

等他爬起來,隻看到陳葉離去的背影。

馮旗和南宮冰玉隻得跟在陳葉身後,心知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隻能尋找合適的機會再勸勸陳葉了。

但是,陳葉的決定,誰又能改變?

陳葉出了皇城直奔兵工署。

宮裏的事,宇文玥都聽聞了。

“皇上,您的身份今非昔比,禦駕親征會不會太冒險了?”宇文玥說完,就看到陳葉身後的馮旗對他雙手合十拜了拜。

他苦笑一下,淡淡搖了搖頭。

陳葉麵色凝重,一口茶水下肚。

“有什麽不一樣?”

“難道以前朕有九條命?”陳葉有些好笑。

宇文玥也跟著笑了下,“此次對方必定有備而來,如果真如密信中所說,北狄反賊、西蒙、東韓反賊還有東瀛聯手了,又有龍國相助……”

“那又如何?”

陳葉看向宇文玥。

目光隨之變得凝重,“這一戰,對方氣焰囂張,抱著必勝的決心而來,朕更不可能讓他們贏了。”

“隻有朕禦駕親征,這一戰,才能贏!”

宇文玥深吸一口氣。

至此他才發現,陳葉禦駕親征並不是臨時起意。

也對,自從他認識陳葉起,此人就沒怕過誰,遇強則強。

“對了,朕讓你研究的虎門大炮怎麽樣了?”陳葉看向宇文玥,這一戰能不能贏,就看這大炮有沒有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