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不可!”伶皎皎掙脫開夏采衣的手,噗通一聲重新跪下。

在大商皇宮,夏采衣是不可撼動的存在,但伶皎皎此舉卻不是因為懼怕。

而是在表明一種態度,她是真心感激陳葉,願意為他去死的。

不是因為他是皇上,也不是為了其他任何原因。

夏采衣顯然也看懂了她的意思,讓劉思思和心腹宮女都退了出去。

方才叫人起來:“我要你重新去打理藥房,但也不能跟從前一樣……

這幾味藥材,要隱秘的采購,本宮會讓人去取。”

計劃是之前就做好了的,隻是人選遲遲沒有定下來,如今伶皎皎來了,倒是再合適不過。

半個時辰後,一則消息順著各種渠道,紛紛傳出宮去。

“伶妃出身低微,對皇後言語不敬,褫奪封號,趕出皇宮!”

一時之間京師不寧,紛紛猜測陳葉肯定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伶妃是誰?

陳葉的心頭肉之一,身份低微算什麽,還不是高居妃位。

甚至有前朝的人都在蠢蠢欲動,自己不方便來,就找借口讓女眷來求見皇後。

高相看到小太監頻頻使眼色,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找了個如廁的借口。

悄悄爬起來,跟著走到無人處,方才聽到這個消息:“那淑妃呢?”

小太監沒吭聲,高相手一抖,一個不輕的荷包就滑到太監手裏。

他顛了顛,笑容頓時就露了出來:“淑妃也被皇後娘娘趕回宮裏去了。

是哭著走的。”

閉門封宮的消息隨後就傳了出來,高相呼吸都加重了,確定了。

夏采衣已經開始排除異己了,他必須更快一步才行。

讓小太監先走,為了掩人耳目,高相還特意去了一趟茅房。

回來的時候聽到前麵不遠處有小宮女低聲說著什麽,恰好提到皇後娘娘幾個字。

高相心頭一動,繞到另外一邊,悄悄跟了上去,兩個宮女看穿戴就是坤和宮的。

手裏提著大大的食盒:“娘娘這兩天總讓我們去送飯,也不說裏麵是誰,還全都陛下最愛吃的,真想不通為什麽。”

另一個宮女也跟著搖頭:“別亂說了,我昨天聽到……”

說著還左右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說道:“娘娘說陛下又在促狹,日後定讓他好看!”

“啊?陛下難道回來了?”

小宮女小聲嘀咕著走遠了,高相愣在原地,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

他就說流言傳的太突然了,陳葉是誰?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去死?

這一切都是陰謀,這是陳葉布下的大局,從五枂踏平東瀛,到龍國的動靜。

還有朝中的不穩定,他就躲在暗處觀察,到時候雷霆手段。

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陳葉幹的出來。

怪不得柳誌丞怎麽都不肯來跪殿,那些大臣還以為他是擔心陳葉因柳紅纓出事,皇後會發怒問責。

現在想想,半點關係沒有,他就是早知道一切,說不定就連柳紅纓都沒死!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高相都沒回去,直接出了宮門,招來心腹出去打探消息,不多時就得到結果。

幾天前確有從韓城來的人,帶著聖旨手書,求見皇後娘娘。

“果然!”

高相閉了閉眼,連手都在微微發顫:“叫他們來,就說……慢著。”

這個時候陳葉的人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不能被抓住把柄。

高相連密信都不敢寫了,隻吩咐之人偷偷上門,警告那些人不可妄動。

消息傳的很快,不過兩個時辰,之前跪在殿外,嚷嚷著見不到陳葉,就要死諫的大臣。

沒用任何人勸,都默默退了出去。

翌日早朝,連之前稱病告假的大臣也都來了,竟沒一人提及陳葉之事。

坊間說書人的話又變了。

不知道這麽就提到了,龍國國師親口所言,商皇深不可測!

而此時。

陳葉正泡在熱氣騰騰的藥湯之中,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前三次都疼的鑽心刺骨。

不過效果倒是真的顯著,拆開紗布之後,陳葉試著動了幾下。

手腳已經有了些知覺,剛要試試內力,身後就傳來警告之語:“你要是現在動用內力,立刻就會筋脈盡斷而死。

倒是不用浪費湯藥了。”

清冷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花千芷的,自從那天講過故事之後,他就再沒見過別人。

哪怕每天的沐浴,也都是花千芷親力親為的,把他扔進去之後。

花千芷立刻就會離開,陳葉不能動用內力,還以為她真的走了。

但之前疼的很了,人有些恍惚,一個不慎滑進木桶裏,都沒等他反應過來。

眼前就是一晃,一雙柔嫩的小手直接把他抱了出來,眼中的關切是騙不了人的。

陳葉幹咳了兩聲,剛想說話,就被怒吼了回來:“閉嘴!”

反複切了好幾回脈才放心。

再之後花千芷就不離開了,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屏風後麵。

陳葉默默歎了口氣,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對他是真的很好,很在意。

但就是性格別扭的厲害,陳葉搖頭苦笑,人家救了他的命。

還這麽貼身照顧著,哪怕每次都要說這是醫者仁心,但這東西花千芷有?

“若是死了,不是辜負了美人深恩。”

這幾天,花千芷早就習慣了他動不動的撩撥,但臉還是忍不住紅了紅。

好在有屏風擋著:“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是動手怎麽也要一個月之後。”

陳葉心思一動。

若是一個月的話,倒是來得及參加武林大會,怪不得花千芷要給他換藥。

這女人的心思真是敏銳,幸好是友非敵。

身後人緩緩靠近,一直停在陳葉身後不遠處,手指微涼,點在最重的一處傷口上。

這裏被尖銳之物刺穿過,又被海水泡了很久,花千芷把人帶回來的時候,都疑心是具屍體。

“今天可還疼?”

這句話花千芷每天都會問上兩遍,她是醫者,其實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可看到陳葉蹙眉,就擔心藥方下的重了,其實如果不是他著急的話,完全可以緩著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