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芷從一旁的箱子裏,掏出個很小陶瓷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向陳葉。

“這胭脂現在很難買到,我看過了,色澤確實是好,選用的東西是不如我們的,裏麵有一味東西,我暫時還揣摩不出來。”

百花宮以胭脂聞名,坊間有言,若是把所有女子臉上的胭脂都洗去了,能把護城河水都染紅。

花千芷可不單單是弄香的高手,她說揣摩不出,陳葉也跟著認真了幾分。

盒子剛一打開,就問道一股甜香,味道很濃鬱,但又不覺得膩歪。

這味道……

“這種胭脂在龍國有賣嗎?”陳葉突然問道。

花千芷想了想,搖頭:“我也覺得奇怪,這胭脂量很少,一點都沒在龍國售賣,反而都運了其他國家!”

這就對了。

陳葉把盒子扔在一旁,拉過花千芷的手,她方才檢查胭脂,指尖處還有薄紅。

“別動。”

小手剛想抽出去,就被陳葉拍了一下,掏出帕子沾了涼茶,在指尖一點點的擦拭。

陳葉擦拭的很慢,每一根手指都沒放過,所有的指縫都擦的很幹淨。

花千芷的臉都快沸騰了,被反複揉捏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手了。

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反複擦了兩遍之後,陳葉才把帕子扔在一邊。

“可還有別處沾染了胭脂?”

陳葉的眼神從花千萬的臉頰,紅的很自然,不是胭脂染的,一路向下。

花千芷抬腳跺在陳葉腳背上,還不死心的碾了碾:“你亂看什麽,誰會把胭脂塗在,在……”

被小腳踩著,陳葉也不動:“我還不是擔心你,你這就沒道理了。”

花千芷弱弱的“哼”了聲,把腳移開,還小心的偷看了陳葉的臉色。

確定沒將人踩疼,才緊張的問:“這胭脂裏有毒?不可能,沒有毒物可以瞞得過我的眼睛。”

陳葉搖頭:“不是毒,這東西最初是在東瀛流出來的,還是被我發現的。”

隻是會破壞皮膚的表層,跟後世的有些刺激品很像,一開始用在臉上效果特別好。

但是慢慢的效果就會變弱,真的再用久一些,皮膚就會出現問題。

這種錢陳葉是斷然不會賺的,當時就將這些東西盡數銷毀了。

不知道龍國怎麽會知道,他倒是不怕巧合,就擔心這麽多的事情湊在一起。

“這人隻怕已經知道危害了,不敢在眼前賣,放心吧,這東西賣不長久。”

陳葉寫了兩個方子,讓花千芷提前準備:“到時候百花宮耽誤的錢,都會成倍回來!”

“這!”

花千芷隻是略略看過,就知道這方子的絕妙,她是知道陳葉那個藥鋪的。

所以也沒多問,隻是眨了眨眼:“當真給我了?”

東西都收進小箱子了,陳葉沒回答,懲罰的捏了下花千芷的手心。

打開艙門,讓人準備清水進來,花千芷默默翻了個白眼,既然要洗,還擦那麽久幹什麽?

手指蜷了蜷,手心裏還殘留著一絲溫度,花千芷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送水進來的是芍藥,陳葉直接吩咐,讓她務必查清楚這些胭脂是從什麽地方流出來的。

“不是哪家商號賣的,而是最後麵的人是誰,還有這裏頭的東西。”

陳葉屈指,在箱子上敲了敲,那些尋常的成分芍藥肯定明白,要跟的自然是東瀛的那個。

五枂剛踏平東瀛,就有殘餘在龍國出現,還將他失蹤的消息也放出去了。

陳葉懷疑這個胭脂也與之有關,他倒真不怕對方做的多。

手腳越多,就越是容易露出破綻。

芍藥微低著頭,隱晦的看向自家宮主,就見花千芷雙手泡在水裏。

一根一根的揉搓,眼神都不知道飄到哪去了,芍藥幹咳了一聲。

還是沒有反應,反倒是陳葉看了過來:“這件事跟百花宮的幹係更大,去吧!”

芍藥默默低頭,腳尖狠狠蹭了蹭,沒等到其他吩咐,轉身出去了。

半晌,花千芷才洗好手,又換了件衣裙,素白錦緞的,和陳葉的一樣。

也是用金線繡了同款的雲紋,裙擺很多層,但因為布料很輕柔,一點都不顯得拖遝,反而仙氣飄飄的。

臉上同色的麵紗遮擋,長發隨意的綰了,隻用一根白玉釵插著。

任誰看了都猜不出眼前的是百花宮宮主,倒像是個柔弱的大家閨秀。

走到陳葉麵前,壓低聲音問:“芍藥都跟你說了吧?”

陳葉手指撚了撚,果然是花千芷的意思,當即點頭:“如果是底下二層的懸賞的話。”

“我讓人打探了,打聽不出來!”這些芍藥已經說過了,花千芷也沒多提。

她並不想讓陳葉感激,想要分頭行動是真的,不過親自登上這艘船,也確實存了下去看看的意思。

看這樣子,她是不打算用百花宮的身份,陳葉有些遲疑:“不是說令牌獨一無二?”

除非花千芷還能拿得出來第二塊,否則改換裝扮根本沒有意義。

而且這艘船的主人那麽神秘,會不知道上船的都是些什麽人嗎?

花千芷抬起腳,對上陳葉了然的眸子,又躲閃的縮了回去。

隻不滿的睨了他一眼:“沒有什麽能瞞得過船主人的,也不需要瞞著他。

隻要不違反這艘船的規矩,你就算把人殺了他都不會阻止。”

這麽說陳葉就懂了,剛好他也想去見識一下,商南城說的那個賭局。

陳葉跟在花千芷身後,走到最裏麵的拐角處,那裏有一個很古樸的大門。

通體黃銅製造,看著就很沉重,跟整艘船的風格格格不入。

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臉上罩著整塊的黑色麵具,連一絲縫隙都沒露出來。

周圍看著再沒有其他人,陳葉不能動用內力探查,但隻是剛剛靠近,就有種被危險鎖定的感覺。

他很肯定,這裏有很多個高手。

黑衣人見人過來,隻是攤開手心,花千芷從腰間取了令牌遞過去。

黑衣人隻是看了一眼,就把令牌還給花千芷,跟著推開大門!

隻是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陳葉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