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德慕院那般下令,明麵上也盯著凝香院,我可不希望她金蟬脫殼 ,白白浪費了這--一段尚好的姻緣!”
寧媛蓉眼底也是閃過一抹笑意,卻也越發覺得自己的姐姐有些可怕,不免多了一絲懼意,思量起了以往自己被暗當槍使的事情。
又過半月,凝香院依舊安靜如常,距離成親的日子也越發的近,陳進士時不時來叨擾,都被來秋用掃帚驅趕。
寧府之中張燈結彩,彩帶紛飛,殷紅一片,直至新婚前夜,凝香院依舊一如往常。
凝雪院與凝香院早就鬧翻了,這是府裏麵的人都知曉的事情。
今夜卻極其奇怪--凝雪院張茹梅居然去了凝香院。
“衛妹妹,這是我們大房的一點心意。”
看著桂花樹指頭上的鵝黃花朵與那豔麗的紅綢結合,張茹梅笑的越發得意。
衛氏冷眼看著那擺放在門前的大紅嫁衣,冷聲道:“是老太君讓送來了的?”
“衛氏妹妹明白就好,咱家可得罪不起那進士……讓婉君莫要倔強,將全家人都害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梢薇薇一挑,顯然話裏話外都是在提醒著這衛氏。
衛氏冷著臉,半句謝也說不出來,隻是冷聲道:“你走吧。”
“走?妹妹定要明了,你家婉君固自招惹了陳進士才給寧家帶來了無妄之災。”
話罷,她又故作姿態的冷哼一聲道;“若非是你先前一直不同意,那進士又怎麽會動用關係,讓老大在蘇州的生意都關門了?”
“老太君也是逼不得已,為了全家人的生計,這才這麽做。”張茹梅言之鑿鑿。
說著說著竟入戲頗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低低開口道:“就當是為了寧家,為了老太君能夠安穩的頤享天年,也隻能是委屈婉君了。”
“委屈?婉君一個德才兼備的姑娘家, 被你們威逼著,用家族利益……迫她下嫁給那樣一個人,何嚐不是毀了她的一生?”
衛氏接著苦笑一聲道:“老太君實在是糊塗,還讓人守著凝香院。”
“嗬……你這是婦人之仁,舍小為大,難道你要整個寧家都沒落下去,你才滿意嗎?”
張茹梅冷哼一聲,對著邊上的丫頭使了眼色。
那丫頭,將那嫁衣,扔在凝香院的門口,低聲道:“二夫人,為了寧家上下的安寧,奴婢也請二夫人勸勸三小姐。”
“勸勸?”
衛氏冷冷一笑,嗅著那滿院子的香甜桂花氣息,隻覺腦中氣的一陣發昏。
可她轉念一想,閉了閉眼睛,冷眼對上張茹梅,指了指凝香院的門口,揚聲道:“滾?!為何不讓你的女兒為寧家犧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怎麽對婉君!”
“你知曉又如何?木已成舟,為了寧家,婉君必須嫁!”
張茹梅笑的得意至極,揚手間將那嫁衣打落在地,竟趾高氣揚的拂袖而去。
衛氏氣的眼睛發紅,站在邊上的知夏能瞧見一向溫婉的衛氏眼中也冒著怒火。
一時間竟不敢多言,隻是悻悻然的將那大紅嫁衣上沾染的灰塵拍打幹淨,撿了起來。
寧婉君沉冷移步從房間之中走出來,瞧見那大紅嫁衣與滿院的張燈結彩。
不由的眼神更冷,如此美好的場景與她而言隻是諷刺而已。
“娘,我讓來秋給門口守著的嬤嬤與小廝做了甜湯,這些日子麻煩他們了。”
“婉君也想通了,為了寧家,婉君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這也是祖母希望看到的。”
話語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知夏,你去將那甜湯分給他們吧。”
知夏見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便應了聲好,將那大紅嫁衣放入房間桌上後,便去了小廚房。
卻見來秋鬼鬼祟祟的在往那碗裏麵放置著什麽,知夏悄然接近,來秋不覺,“你幹什麽呢!”
來秋嚇得一抖,慌忙的轉過身子,將手上的東西藏到了袖口裏麵,“沒什麽沒什麽!”
而後來秋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那甜湯在鍋中攪了攪,知夏心中警覺。
麵上卻不欲表露出什麽,隻是略微詫異一笑,嗅了嗅那鍋中的甜湯,“哇!好香的桂花甜湯,嘖嘖嘖……可惜沒有我們的份。”
“是三小姐,刻意給門口的嬤嬤和小廝準備的,想來是吩咐你與我送過去。”
來秋佯裝平靜,手上卻微微發抖。
知夏心中已然覺得不對,眼神一冷,牙齒都害怕的忍住打架,莫非是放的毒藥?不對!
殺人可是逃不了的,那麽……十有八九是迷藥了,看來三小姐是想要趁著今晚眾人鬆懈防備的時候,逃跑!
猜測出此事的知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休想走!
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夫人,一定能夠得到很多的好處!隻是得找個好機會出去!
凝香院書房之中。
“弟弟,你配製的迷藥,到底效果如何?”
寧婉君平靜的提筆,在那丹青上畫著,絲毫沒有擔心之意。
寧澈目光熠熠,得意道:“姐姐,你別看我隻在藥王穀待了一月,我這天分可是藥王都誇的。”
“大抵是久病成良醫,放心吧,喝了我的迷藥,不過半刻鍾就會昏迷。”寧澈將手上執著的白子放下。
眼神落在衛氏的身上,“娘,姐姐,你們二人如此的平靜,想必是早有對策吧?”
“找我要了迷藥,燉了甜湯,八成今夜我們就要離開寧家了,可是祖母怎麽辦?”
寧澈年紀還小,因此寧婉君怕他說漏嘴,未曾告訴他與來秋甚多東西。
寧婉君提筆落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點了點頭道:“阿澈,一會兒我們被抓回的時候,你千萬別奮力反抗。”
“姐姐,我們真的要走?”
寧澈驚異不已,眸光之中都是不可置信。
“放心,我不會棄祖母不顧的。”
寧婉君凝望著寧澈,知曉他心中的擔憂。
“小姐,甜湯準備好了。”
知夏的聲音 隱約帶著幾分顫抖,從書房門口傳來。
寧婉君心中一冷,但麵上還是掛著笑意,她移步走到了書房門前,對著知夏來秋輕點頭,“走吧。”
言畢,這才領著二人來到了凝香院的門口,隻見四個嬤嬤六個小廝,正百般無聊的守在門口。
“各位嬤嬤,小哥,辛苦了。”寧婉君迎上去,率先開口。
那幾個嬤嬤與小廝立刻警覺,其中有個備受倚重的領頭嬤嬤迎上前來。
“三小姐,您這是?莫不要讓咱們這些做下人的為難啊,這都是老太君傳下來的消息。三小姐,萬不可在這個時候使性子!”
寧婉君麵上掛著淡淡笑,隻是唉唉歎息道:“我也想開了,為了寧家,我……”
話不多言,她頓了頓道,“也就不多說了,明日我便要出嫁了,隻是勞煩幾位在這裏苦守幾日,隻得請幾位喝了甜湯賠罪。”
“是桂花甜湯,小姐親自下廚的,可不能不給麵子,可好喝了。”來秋說著,自顧自的喝下一碗。
知夏看的愣了神,來秋正瞧著她,“知夏姐姐,真的很好喝,你也來一口?”
她麵上閃過一抹擔憂,想起來之前瞧見來秋在甜湯裏麵放什麽東西的那一幕,隻覺得自己後背發冷。
老嬤嬤們對視一眼,卻見寧婉君也取了一碗,徐徐飲下,“各位嬤嬤,小哥,斷不會讓你們為難,我也是看各位這些日頭累了,這才如此。”
“知夏,你也來一碗吧。”
寧婉君笑的詭異,直勾勾的盯著知夏,知夏隻覺得自己額頭上冒起冷汗。
這寒夜秋風一吹,她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驚的清醒了過來,忙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