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寧三小姐還記得唐某。”
唐驚羽一身湛藍色銀雪紋衣衫,更顯眉目清雋,令牌扇也寒夜之中帶起一陣薄涼微風。
寧婉君心中微驚,忙行至桌前將那木匣子壓在手下,半眯著眼睛打量著唐驚羽。
“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窗外寒風喧囂,似鬼魅悄聲暗語,又似嬰怪冷冽的尖笑,重重疊疊縹緲無邊,卻比不過她心中的驟冷。
唐驚羽衣角飛揚,提起一躍便將那插在一方橫木上的銀針暗釘取下,沉靜的凝視了半晌,嘴角邪笑不減反增。
“劇毒寒針……有趣。”
她眼底疑惑更甚,寧婉君將那木匣子暗藏在自己的廣袖之中。
寧澈此刻也反應過來,眼中滿是驚愕,呼道,“你是哪裏來的賊人?!”
唐驚羽側顏清雋,嘴角一絲笑更添邪氣,他抬眼打量著寧澈,“賊人?我可不是什麽賊人。”
“我是你姐姐的舊相識。”似是對寧府的情況有所了解,他隻一眼便洞穿了寧澈的身份。
來秋忙起身護在寧婉君的身前,關切道:“三小姐,你沒事吧。別怕,來秋護著你。”
“沒事。”
寧婉君鎮定的朝著來秋點了點頭,揮手遣退了來秋,寒眸不沾一絲塵色,凝視著唐驚羽。
“你來此的目的?”
清脆的聲音猶如寒夜之中的一縷火光,散發著救贖的光芒。
唐驚羽麵上邪笑不減,一雙眸子更添幾分愛昧的笑意,“來揚州辦點事,順便來看看寧三小姐。”
似真似假的話語,讓寧婉君眼睛微眯,但見她一頭如墨秀發傾瀉而下,眉目如畫確暗含寒芒,猶如瑉一般堅韌。
電光火石之間,寧婉君腦海之中,無數念頭閃爍,她麵色淡薄,眼中卻流露出一絲了然,聲音清淺猶如寒雪,“原來上次救出祖母的真的是你。”
“不過軒轅鴻何德何能,竟讓你背叛唐門?”寧婉君心中越發生疑,疑惑脫口而出。
未等唐驚羽開口回答,寧婉君眸光幽幽,聲音有些低,“軒轅鴻沒來?”
眸光黯然一瞬,閃過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失落。
“要聽真話?”唐驚羽麵上都是玩味的笑,連那話語也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寧婉君眼中寒芒一瞬,桃花眼之中平添了幾分冷然,她抬眼望著窗外的凜冽大雪,不由低低歎息一聲,“隨便。”
“南邊蠻族那邊出現亂局,軒轅公子似去救人去了。”
唐驚羽也半知半解,顯然對於軒轅鴻所做的事情並不知曉,隻是憑著猜測說出此話。
寧婉君身子微微一顫,半眯著的眼中多了幾分擔憂,南邊蠻族亂局……軒轅鴻去救人了--爹!是爹出事情了嗎?
“那你來的揚州是要奉命做什麽,可以告知與我嗎?”
寧婉君對著唐驚羽福了福身子,知曉他前來沒有惡意,便無那般謹慎。
唐驚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似是調笑一般試探開口,“看來寧三小姐很關心軒轅公子……”
“沒有,我隻是很好奇南邊蠻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已,因為我有一個朋友就是南邊蠻族的,所以便多問了幾句。”
寧婉君生怕被旁人誤會,解釋的話語越加增多,越無法掩蓋自己心中的情緒。
“哦……唐某明白了,寧三小姐,說的是山鬼姑娘?”
唐驚羽眉梢微挑,手上令牌扇輕搖,更顯瘋流氣度。
寧婉君眼如皓月,閃過一道明媚的光,平靜開口,“你果真是來接她的。”
她麵上平靜,一雙秀眉卻微微一蹙,望著窗外的簌簌大雪隨風飛舞,明月落下淺淺光輝,周圍靜逸的隻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寧婉君回眸一笑,明眸之中堅定更甚,“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來勸她回蠻族的吧。”
“寧三小姐,果真是聰慧啊,什麽都叫你猜中了。”唐驚羽毫不見外的落座,瞧瞧眼前的茶盞。
他十分隨意的吩咐對著來秋吩咐道:“麻煩姑娘,給在下也沏一杯茶。”
“這……小姐……”來秋隻覺奇怪,一雙杏眼越發不解的瞧著寧婉君。
寧婉君點頭示意,來秋這才得令福身退卻邊上沏茶。
她拂袖間也落座,姿態灑脫氣度非凡,眼神卻望著唐驚羽,未曾移開半分,“如何?”
被人戳中心思,唐驚羽也不著急,那模樣甚是灑脫,令牌扇在燭光下發著銀光,卻越發滲人,畢竟此物銳利,揮動片刻便可取人性命。
默然無語半晌,寧澈瞧見唐驚羽一直盯著他手上取下的銀針,不由開口道,“先生,你一直盯著這毒針,是為何?”
“我也想,到底是何人能夠使用唐門木霄暗器。”唐驚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餘音娓娓拉長。
話未盡,他凝神瞧著寧婉君,眼中流淌著別致的邪氣與那清雋麵貌,頗為不合,隻聽他聲音清朗而又暗啞,似是暗含蠱惑一般,“這木霄暗器可不止是幾發而已。”
“方才是若非是我即使趕到,將那木霄暗器關閉的話,你們幾人可就性命不保了。”他似是邀功的一挑眉。
寧婉君秀眉微一擰,沉思片刻麵上冷色緩和不少,隻猶豫片刻,便將藏於廣袖之中的木匣子取出--既已經被發現了,就沒有什麽好隱藏的。
她心間暗道,方才唐驚羽所言雖是蠱惑之語,卻也不似全然假的。
如此思量一番,她將那木匣子方方正正的擺在那桌麵之上,玉手纖纖,輕揮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那便多謝,唐少俠,方才的救命之恩了。”
“救命之恩談不上,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但--在下也 想見識一下這樣唐門門主如此覬覦的劍譜,到底是如何模樣了,不知寧三小姐是否介意?”
唐驚羽麵上含笑,此刻卻少了幾分邪氣,多了幾分真摯。
寧婉君心中黯然冷笑,唐驚羽此番打的倒是好算盤啊!先是說明此間暗器未曾全解,而後又提出要一觀劍譜。
這是變相的提出條件,想要他幫忙安全打開這木匣子,就要給他看一下劍譜。
寧婉君心下猶豫片刻,她緩緩閉目將眼中的忌憚之色掩蓋,睜眼之時已是滿目寒冰之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皙指尖將那木匣子推到了唐驚羽麵前,“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
“寧三小姐,請說。”
唐驚羽心中大為詫異,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他凝視著眼前的女子,恍惚間似是想起了初見時候的一幕,那時候她也是這般鎮定無比。
寧婉君忽的一笑,宛若是清冷絕顏使得周遭萬物也幾近失色,“帶我一同去你要去的地方。”
“不行,南邊蠻族太危險了。”
唐驚羽橫眉一挑,麵色微微一沉,似是關懷的話語脫口而出。
她眉宇清冷乍現,纖纖玉指,輕撫那木匣子,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笑,“你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告訴我軒轅鴻往蠻族去了嗎?”
冰冷一語,倒灌入唐驚羽的耳畔,他微微一眯眼,思起飛雪之下,玉盞塵的一言,亦是他務必讓他將此話說給寧婉君聽。
唐驚羽朗聲一笑,眉宇清雋少了幾分邪氣,似是在掩蓋自己的心虛,他把弄著手上的青光銀針,“寧三小姐,可真會說笑。”
轉眼間寧婉君的眉眼清冷散去,她溫婉一笑,一雙清亮的眸子直盯著唐驚羽心中發慌,“我的確要去南邊蠻族,縱然你不帶我去,我自己也會去。”
寧澈聽聞此言,正欲說什麽,寧婉君卻對他擺了擺手,“阿澈,這件事你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