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遙遙一望,心中卻**漾起無數漣漪,她眼底的晶瑩越發明亮,隻是喃喃道:“這蠻族怕是要熱鬧了。”

“你已經猜到了?”軒轅鴻見天光漸走,白衣蒼狗依舊在蔚藍蒼穹之間變換,低聲道。

她的目光越見迷離深邃,瞧著遠方的雪峰之姿,低喃道:“你喚唐驚羽去揚州請回山鬼,無非是因為玄鳳部大亂。”

“而你卻以大殷名義出使“蠻族”,來的卻是赤木部的領地。其中意思已經是不言而喻。”話罷,她輕聲嗆咳。

“令尊手下有一枚眼中釘,似是赤木王上派去的爪牙,看來他對於令尊並不相信。”軒轅鴻的聲音很低,在蠻族高原的微風**漾之下,竟有幾分微不可聞。

寧婉君眉梢染上冷意,望著胯夏那一匹黑馬的鬢耳,微微眯了眯眼,“能有什麽百般信任,不過是兔死狐烹罷了。”

“不過,唇亡齒寒的道理蠻族雖莽,但是並非不懂。你想要徹底分裂蠻族,行這曹控之術,怕是難矣。”寧婉君幽幽瞳目之中銳利光芒射出。

軒轅鴻眼中暖意更甚,仔仔細細的凝視著寧婉君,似是要將她麵容的每一條紋路,弧度都深深的印在眼底一般。

寧婉君心中微微一亂,但見黑馬踢踢踏踏的前行,不由穩了穩心神,不想叫人瞧出半分不對。

忽的軒轅鴻輕聲一笑,暖意無限,一片春咣眉目之間,隻聽他清朗聲音再無冷鬱,“原本我也想著此事難成矣。”

“可,你的到來,讓我信心倍增。”他目光幽幽暖意與讚賞無數,竟榮耀光華加在寧婉君身上。

寧婉君眸色定然,似是想起了什麽,桃花眼之中迷蒙更見深邃,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我便最好的一步棋。”

“原本他隻是想要算計家父,但此番這等機會,他更不會輕易錯過,是他邀功的時候了……”

石城陳左府邸。

“什麽?!”陳左將手上一碗暖酒摔地,眼中驚愕不減!

“居然沒有將她送到他身邊!難道是我猜錯了……”陳左四白突眼越見陰冷詭異。

半跪在地上的人,身子佁然不動,任由狡辯的暖酒侵蝕衣袍,“回軍掌的話,那女子被軒轅世子討要走了。”

“軒轅世子……”陳左瞳目一說,眼中冷然更甚,隨即陰毒一笑,嘿嘿然的模樣叫人心生膽寒。

“竟是!我聽聞軒轅世子不近女色……看來也逃不過那秘藥的控製啊……嘿嘿……”陳左眼底都是奸計得逞的喜悅之意。

他微微起身端詳著那油燈忽閃的光芒,“真當是天助我也!蟄伏這許多年總算是要……哈哈哈!區區小部首之位怎麽滿足!”

陳左說著將自己腰間的一抹銳利虎牙掛飾取下,一邊撫摸著,一邊冷笑移步到了台前石桌子上。

濃濃的黑墨將有些粗糙的紙張漸染痕跡,幾筆幾畫落罷,他眼中陰冷笑意更深。

隻見陳左抬手將那虎牙串飾扯開,將那所書的紙張放進去,“將這個送入王宮之中。”

“還有,給我盯緊了那女人。”陳左麵上都是溫和的笑意,但是口中的話語,卻叫人膽戰心驚。

天光漸暗,寧婉君悠閑自在的躺在那石屋驛站之中,眼中之中慵懶之意不減。

軒轅鴻手上拿著一本白紙封麵的書,正津津有味的瞧著,寧婉君也不打擾,隻是望著那暗夜之中油燈之光發怵。

“不想知道,我看的什麽嗎?”軒轅鴻輕咳一聲,百般聊賴的瞧著寧婉君似睡非睡的雪顏。

寧婉君不答,暗暗發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她眨巴這晶瑩剔透的眼睛,眼睫也微微顫動,聲音清冷猶如暗夜青鳥悲鳴,“複製的堪輿本籍,對嗎?”

“看來也唯有你相助於我,此事才能成功。”軒轅鴻輕笑一聲,眼中滿是胸有成竹的堅定。

寧婉君,眸間雪亮無比,默然半晌似是想起了什麽,隨後低語道:“女子能長袖善舞,亦能攪動風雲,執掌天下……嗬,唯獨女子敗於情字。”

那樣淒然的笑意落在軒轅鴻的眼中,幾近讓一切都落入虛空,黯然失色。

“我選擇與你合作,隻是為了家父能夠安然歸家。”寧婉君驀然一言,拒人千裏。

軒轅鴻冷眸微顫,眼底**漾起的波瀾微不可查,很快被他收斂,他低低一笑,似是毫不介意一般,“有寧姑娘與軒轅縱橫聯合,此事難成亦能成。”

他聲音暗啞,心頭卻暗暗換了詞,吞吐之間心聲自從微顫的眼眸之間流轉--若是珠聯璧合該多好。

“失之千裏差若毫厘,萬不可有半分懈怠。”似是讀懂了軒轅鴻的心聲,寧婉君冷冷一言,將**漾而起的一池秋波撫平。

“若是毫分縷析的話,今夜咱們需得弄出一些動靜,才能叫那些暗處的人安心……”他幽幽一言,似是含情似是調笑。

寧婉君思量不過片刻,白瓷雪顏之上卻染上一抹緋紅之色,她似是尷尬的輕咳不言。

軒轅鴻提起一躍到了寧婉君的邊上,見那堪輿副本合上,饒有興致的凝視著寧婉君。

寧婉君隻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揮手間搖頭無奈開口:“莫要鬧了,不然我真以為你也中毒了。”

“倒不會,我點了大穴,不受異香影響。”軒轅鴻安之若泰的模樣,到不見半分擔憂。

寧婉君微微眯眼,眼前一片迷蒙,提醒道:“而今你我二人是在蠻族,應當履薄臨深才好。”

“蠻族之事務必要處理,已是履霜堅冰之態勢,不過我看你一副履險如夷的模樣,好似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寧婉君輕笑一聲,微微眯眼,眼中風留花光無數。

望著眼前綠鬢朱顏的佳人,軒轅鴻眉眼笑意不減更甚,落地有聲道,“揮戈返日才能造就英雄。”

“你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還做什麽英雄。”寧婉君聲音清脆宛若清泉。

軒轅鴻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長身玉立,姿態挺拔,那耀耀如若星辰的黑眸,緊緊的望著寧婉君,“秋收冬藏--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嗬……斷了它們的糧,也是必要之事!咱們既然要戰,必要有必勝的打算。”

“正所謂藍田生玉,有寧父與你內外兼顧,怎愁不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即使是“蠻族”又能如何!更別說赤木部,玄鳳部都是陰陽易位之勢!既然我決心要來,那勢必是抱著乾坤再造的打算!”軒轅鴻目光銳利,意氣軒昂的模樣也叫寧婉君側目而視。

“那你務必要小心玄鳳部的人引風吹火,總而言之,近段時間你已是危矣。”寧婉君低低歎息,與哀哀風聲相融契合。

“無需多說了,安寢吧。”軒轅鴻忽的抬手打一橫抱,將寧婉君放置在鋪墊了清蓮暗紋錦被的石床之上。

寧婉君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她隻堪堪占了那巨大石床的四分之一,這般望去真當是小巧玲瓏,“你呢?”

聽到寧婉君關懷自己,軒轅鴻喜不自勝,眼神迷離之間,竟有幾分情迷,但很快他收斂起情緒,“沒事,我睡長椅。”

她抬手之間,眼中絢麗多彩光芒溢出,秋波**漾卻暗藏一絲擔憂--他真當行這旋乾轉坤之事嗎?

思量之間,耳邊風聲低吟,她低低輕歎,順天應時之風又如何能夠輕易尋找曹控。

自己再怎麽謀算,終究有一種無力之感,好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撥弄著眾生的命運,自己的費盡全力的一擊,卻也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