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驚羽隻是冷然一語,言語之中的搶占,卻是霸道至極,“我說過,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跟別人的一樣。”
寧婉君邁步輕笑,清風灑脫,好似乘風而去的燕鶴,滿目流光,“強求而來的東西,真當舒坦?”
“舒坦……”唐驚羽眸色悠遠綿長,那聲音也透著幾分不同於往日的薄涼。
他赫然冷笑,神色縹緲,似是想起了什麽往事,恨得咬牙,“舒坦……若真要舒坦,我恨不得親手殺了唐門門主。”
“難怪軒轅鴻會找上你。”寧婉君深吸一口氣,眼中流光**漾,最後淺淺吐出一口氣,卻似有一種天下淪落人的感覺。
軒轅鴻頓了頓,抬眼望著天邊的流雲,但見眼前春瑟一片,冰雪早早就已經消融,暖暖的日色落在身上也不複冬日的寒霜,他輕笑一聲,“正是調查到了這一點,我才敢行此險情。”
“曆來我都知曉,自己想要的東西,必須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唐驚羽目光幽染恨意,飄遠,他身子微微顫動,執著令牌扇的手也緊緊的捏著,指尖恍然流出熱烈銳利的鮮紅血跡,卻也不覺。
點點滴滴的鮮血墜落在翠綠的樹葉之上,猶如天空血露,滑落泥土,他狠然一笑,“誰人沒個故事。”
“我不過是小小一個“獵戶”之子,竟勞得軒轅公子大費周章的將我的身份刨根問底。”唐驚羽輕聲一笑,眼中似有顫抖的光,他硬氣道,“既是如此,我又為何不能借你們之力,報仇呢?”
“縱是萬劫不複,隻要能夠有一絲絲的報仇機會,我都不會放棄的。富貴險中求,仇恨泯滅心。嗬……”唐驚羽清雋的麵上,邪氣冉冉,卻帶著幾分不羈的灑脫。
數日後,錦川。
青衣肩上站著雪貂,他百般聊賴翻了個白眼,瞧著眼前的軒轅鴻,沉聲道:“我就知道你邀我過來喝酒沒什麽好事。”
“師傅這話說的可就太傷徒兒的心了。”軒轅鴻一斂冷色,卻是嘿嘿一笑,難得的一派輕鬆之意。青衣劍眉微微一挑,往雪貂的口中丟了一顆花生米,眼神愈發帶著八卦的探究與好奇,“你與那姑娘!?”
“別說了,依舊是佳人心難測啊。”軒轅鴻麵上不複冷色,隻有滿腔的惆悵,大抵是麵對自己的師父的時候才能如此的放鬆。
“此次來錦川,你們夜殷衛搞出的動靜不小啊。”青衣若有所思道,“上次唐門已經示好了,你這次來是?”
“示好,他們當初可是要我的命啊,哪有那麽容易示好,難道他示好,我就應當要答應嗎?
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仰頭喝了一杯溫酒,但見錦川還有幾分冬日景象,不免有些擔憂街頭漫步的寧婉君。
青衣也是狠狠的一拍桌子,眼中泛著微怒,“也是,我青衣子的徒弟,怎麽能是別人想打殺就打殺的呢!”
“得了吧,師傅!我還不知道你,急衝衝的趕來不就是因為……”軒轅鴻饒有興致的瞧著青衣子,最後一句話化為二人心間之言,卻讓青衣子嘿嘿一笑。
“嘿嘿嘿……我的好徒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傀儡針的厲害!你師父我也不是什麽壞人,就是想要拿來改良一下給人治治病什麽的。”青衣子倒也坦然。
軒轅鴻卻是瞥了青衣子一眼,輕聲一笑,那模樣煞是肆意灑脫,眼中冷意卻不減,他直勾勾的看著青衣子,“師傅啊,你想要分一杯羹,可是要出一份力的喲。”
“我早就知曉跟你這家夥談合作是沒什麽好事情的啦。出一份力……我才不信你。”青衣子癟了癟嘴似一眼將眼前的軒轅鴻瞧透一般。
軒轅鴻與青衣子推杯換盞之間,他輕笑一聲,眸間似有幾分寵溺,“咱們來唐門,唐門門主那個老家夥自然是心驚膽戰。”
“你還把唐驚羽帶來了!你明知道那老家夥最是討厭叛徒,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對你……對他,動殺心嗎?”青衣子砸了砸嘴,仰頭飲下一枚美酒,隻覺得胸懷暢意,便隨口一說。
豈料軒轅鴻坦然接話道,“這般更好,殺我可不是一回兩回的事情了,雖然明麵示好,但暗地裏還是與朝廷的貴人有所勾結。”
軒轅鴻呲然冷笑,頗為不恥道:“嗬……前段時間居然還想摻和蠻族的事情,若非是我早已經將唐門暗樁拔除,又安插的新的暗樁,發現了這檔子事情,不知道要鬧出什麽大亂子來!”
“此臂既然藕斷絲連,倒不如我來給他斷一斷。”軒轅鴻颯然冷笑,卻叫人迥然生畏。
唐驚羽颯颯,移步立在顧湘兒與寧婉君的身側,頗為無奈道:“寧姑娘,錦川是唐門的地界,我在這裏可就是活靶子啊!”
寒風簌簌,屋上冰淩雪花漸漸消融,春瑟綻放出一抹光彩,卻不得如寧婉君一笑。
顧湘兒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唐驚羽的肩膀,“這你就不懂了吧?!”
“請君入甕啊。”唐驚羽似有疑惑,卻聽顧湘兒大方講解。
唐驚羽凝眸瞧著顧湘兒那清麗的麵容,隻覺得那帶著愉悅的高音如此的動聽,麵上也浮上一抹溫柔。
“呐……寧姑娘神機莫測,我又怎麽能夠猜得透,我隻是怕我這顆腦袋再也不保。”唐驚羽素手一揮,令牌扇發出錚錚之聲,悅耳至極。
寧婉君看著二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心中不覺思量起,那日聽聞趙無極不告而別後,顧湘兒眼中的釋然。
“說來軒轅公子,還真是放心你們跟我一起走,萬一這唐門……”唐驚羽未盡,聲音已經停,隨即隻聽得他的呼吸之聲也略微急促。
寧婉君一生碧色長衫,迎風飄揚,她雪眸容光直直的瞧著前方,但見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頓時靜默無聲。
周圍的百姓似早已習慣此種場景,安然離開,還不忘帶走自己的攤子上的貴重東西。
不過半晌,那一柄絳紫色的旗幟微微飄揚,上麵赫然寫著唐字,走在最前方是一個半大的少年,眉宇之間竟與唐思思有幾分相似,但淩厲殺意戾氣更重。
他氣勢昂揚的踱步在前,橫眉冷對,絳紫色發冠與衣衫成套,小拳卻是抬手一指,竟是指向--唐驚羽。
銳利稚嫩卻帶著淩冽殺機的話語,從那不過十歲的小少年口中吐出,“大膽叛徒,還敢出現在唐門地界,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
“長?唐門已經頒發追殺令了,我無論去哪裏都不會安穩的,倒不如來唐門跟你們做個了斷。”唐驚羽冷然一笑,眼中邪氣溢出,卻並未有之前那般擔憂姿態。
“你倒是算有先見之明,主動尋死,倒也能夠求個全屍,不痛不苦的死去,對你來說就是最大的恩賜。”那少年淡然點頭,口中的狂亂之言卻是不絕於耳。
寧婉君瞧著也覺得有幾分好笑,竟然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你這姑娘,笑什麽笑!和一個叛徒在一起,難道就不怕招致殺身之禍嗎?”那小少年頗有幾分大人的模樣,說起話來竟帶著幾分不上不下的氣勢。
“小公子,想來是唐門主的小兒子吧,倒是與你的長兄有幾分相似。”寧婉君盈盈一笑,桃花眸如若月牙兒,透著幾分叫人覺得親切的喜意,淺淺淡淡的聲音,也叫人生不出嫌惡之感。
那唐門小公子卻是撇了撇眉,“什麽狗屁長兄,不過也是一個為了女人,叛門的叛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