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月有餘,盛京之中謠傳,軒轅世子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朝陽公主緊緊的絞著手上的絹帕,眼神也銳利的要刺出血來,“母後,為什麽會這樣……”

“有人拿你弟弟開刀,逼得我們鋌而走險……卻是如此……”容貴妃杏眸幽幽,似是無害的一張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隨即她冷然一笑,眼神越發銳利,“這樣也好,解了一時之危。”

“可軒轅哥哥……”朝陽公主目色幽幽,麵上閃過一抹哀怨,心間微微一痛。

容貴妃依舊沉冷的擺弄著梳妝台上的珠翠,“朝陽,你的什麽身份?”

“公主。”呼延朝陽漠默然垂首,低聲一語。

“你明白就好。”容貴妃將寇丹紅指尖劃過朝呼延朝陽的如雲一般的烏發,聲音幽幽卻洞穿人心。

盛京,太子府別院中。

呼延睿伸手將夏禾攬在懷中,眸色也愈發的神情,聲音卻是無比的清晰沉冷,“禾兒,辛苦你了。”

“太子殿下,禾兒不苦。”夏禾美眸燦爛,輕聲漫語。

夏禾悠然一笑,將一枚翠色果子送入呼延睿的口中,“太子殿下讓調查的女子就是襄武侯女,寧婉君。”

“竟然是她……”呼延睿目色悠遠,卻冷然一喝,“提起這件事情,本殿下這心中就越發憋悶。”

“該死的呼延博,居然借力打力……”呼延睿冷哼一聲,眼神越發陰毒,幾近要將如若是要撕裂獵物的惡狼一般。

“雖是失策,被他當做槍使了,但太子殿下咱們也總算是弄清楚他的意圖,不算虧。”夏禾殷紅指甲在日色照耀下,更顯耀眼銳利。

玉手柔夷輕撫呼延睿的肩頭,“他將要拉攏襄武侯,娶襄武侯之女,咱們也該讓他嚐嚐厲害了。”

“是啊,禾兒。那襄武小侯爺的事情?”呼延睿鷹眸銳利,眼底閃過一抹陰寒算計。

夏禾輕笑一聲,麵上卻有些為難,“那小侯爺年紀尚小,油米不進,軟硬不吃,恐怕還需一些時日。”

“倒也無妨,畢竟如今是本太子在這個位置上。”呼延睿眼神微眯,盡顯得意之色。

“過幾日,朝中設宴,正式下昭告封書,宴請群臣的時候,自然能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銳利駭然。

沉汐之光,徐徐而升,天邊第一縷晨光瀲灩,將軒轅鴻籠罩在晨霧中的身影點亮。

他手上舉著一抹長劍,卻再不是最初的劍,指尖被磨得發紅,額頭上的汗珠透亮墜落。

寧婉君一身淡藍色衣衫,廣袖輕斂,瞧著軒轅鴻麵上汗珠淋漓,蒼白疲態盡顯,不由輕咳提醒道:“你的傷口才剛愈合。”

軒轅鴻身上布衣襤褸,卻襯的他俊美麵容更添出塵,寧婉君瞧著心中卻止不住的發酸。

“怎麽說,你也是我的護衛。”寧婉君拂袖間,來秋端著一方盒上前,裏麵承裝的定製的黑綢勁裝,“總不能穿的太過寒磣。”

他抬眼瞧著那勁裝衣衫上擺放著的黑色麵具,黝黑而又深沉,卻閃著一絲絲的光,他的目色清朗,心中卻已經明了,隻微點頭,“多謝小姐。”

軒轅鴻袖間揮舞,將長劍收入劍鞘之中,眸光幽深,“這件事情……”

“除去阿澈,來秋之外,再無人知曉。”寧婉君輕點頭,聲音清亮傳遞入耳,帶來的安穩。

軒轅鴻一時間竟不知所感,但心頭仍想,若能夠留在她的身邊想來,也是極好。

他心中低歎一聲,當時的確是怒發衝冠為紅顏,連後果以及去處都未曾想過。

直到徹徹底底與前夕一切斷絕關係的時候,他才明了,原來曾經雷厲風行的他,也會有害怕的時刻。

春風拂麵將他的烏發吹得飛揚,灰色布條在發間盤旋,寧婉君看著眼前的軒轅鴻,一時間感懷頗深--究竟是,為了誰?為了我?還是不願意被人鉗製?

她深深閉眼,將思緒斂去,眼中隻清冷之光,“盛京之景,也是一場戲台,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而已。”

“你墜入塵埃,我升做權貴,可卻是各有各的煩惱。今後就有勞你了,若你想走的時候,大可直說。”寧婉君眸色悠然,瞧著那剛發了新芽的樹葉枝頭,神色有些恍惚。

有勞嗎?……軒轅鴻微微垂眸,神色低斂,“請主人,賜名。”

那就帶著你賜給我的名字,讓我永遠守護在你的身邊吧!--失卻所有嗎?似是頭腦發熱的所為,但他並無後悔。

就好像是死亡一般,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心中情感湧動,不容他再有其他的思量,沉著冷靜的大半輩子,他竟也瘋狂一刻。

賜名……這意味著從今日起,他的一切將被重新書寫,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大殷貴胄,軒轅鴻。

雖不能否定,也許他還有重回軒轅家的機會,但至少不會是現在了。

“古有越王勾踐,忍辱負重,臥薪嚐膽,一雪國恥……我相信你重回巔峰的日子,也不遠。軒轅鴻……”

“鴻--江鳥。從今以後,你就叫做,江回吧。”寧婉君眸間思索不減,半晌後的幽幽一言,讓軒轅鴻的身子微微一顫。

寧婉君低歎一聲,幽幽一言,“斷尾求生雖是計,但隻能解一時之危,如今這個情況的是聖上對鎮國公不再信任。”

“江回……,拜見主人。”軒轅鴻麵色沉冷,眸光幽染黯然,卻是低眉順眼的鞠躬--正應了那句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這些年來所培養的勢力,盡數交回聖上手中,鎮國公府徹底與其斷了關係,誠如寧婉君所言,他的確是眾矢之的,萬人截殺的對象。

這在他是夜殷衛領主的時候就已經的常事了,隻是如今他無依無靠,更惹那些人的殺戮之心而已。

“江回,因我而失的東西,我會幫你拿回來。”

寧婉君回轉身子,來秋將衣衫放在軒轅鴻的手掌之中,聲音悠遠傳來,卻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氣勢,似要睥睨天下。

“拿回來……我根本不在乎。”

軒轅鴻低眸撫摸著那玄黑色的衣衫,眼中動容不減,瞧著那遠去的佳人身影在晨曦之下**漾,微微眯眼間,身影也越發顫抖,“你可知曉,我如今最怕失去的就是你。”

她眼中的恨啊,仍舊未曾消散,到底是誰將她害成這般……軒轅鴻緊緊的捏著那劍柄,但見晨日漸升。

金黃色的光芒渡在他的周身,烏黑若綢的發絲也微微泛光,他起身端著那衣衫回屋,隻在春日有些驟冷的晨霧之中留下一句,“江回……”

寧婉君執著一方雙麵繡扇,眼中越發深邃,“阿澈,爹派給你的護衛,且能護住你嗎?”

“自然是能的,寧霄大哥很是厲害的。”寧澈悠然一笑,手上提著一柄細長的劍,“姐姐,我這就要出去了。”

“阿澈,你如今不是寧家公子了。”寧婉君歎息一聲提醒道:“你是寧小侯爺。”

“你可知這盛京城之中有多少的陰謀算計……”她眉眼一寒,凝眸瞧著寧澈,不願他跟著京城貴胄廝混,免得被人算計。

寧澈卻是雅然一笑道:“姐姐莫要擔憂,你可知這軒轅世子病亡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你……你是要!”寧婉君這才恍然大悟,這盛京城的流言蜚語不可能無風而動的,如此一般便可保護軒轅鴻的安危,並且也可保襄武侯府安寧。

“是姐姐,錯怪你了。”寧婉君低聲一歎,有些失神,這些日子因為軒轅鴻的事情,她到底也是憂心忡忡竟沒寧澈那般細心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