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隱約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寧婉君的眸子裏麵滿是黯然冷淡的陰暗,似找不到一絲絲的光芒,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恨意蔓延在她的心中一般。
他心中怒氣不由上湧,眼中冷意似要叫眼前的一切冰洞,仿佛是再度瞧見那日錦川客房之中,蜷縮在角落裏麵的弱小陰影一般。
那日她的病態簡直可以說是魔怔了,這些日子以來,他越發斷定,這件事情跟呼延博有關係!她所受的痛苦,他一定會百般奉還給他!
想到此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呼延博……”
幽暗陰沉的聲音傳入寧婉君的耳朵裏麵,她不可置信的一眼,“他怎麽了?”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他這個人野心重重,恐怕此番也不會輕易的作罷。”軒轅鴻低眸遮掩眼底的憤怒與憎恨。
不過片刻軒轅鴻緩緩閉目,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隻剩下一片的平靜,如若是無波無瀾的湖水一般,幽深而無法看透。
“放心吧,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會陪你去做。”軒轅鴻眸光瀲灩著無邊的溫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帶著無邊的舒暢肆意,灑脫自然,似要將溫暖融化眼前的一切,“你相信我嗎?”
那聲音幽幽遠遠,如若是自問自答的低問聲音傳入寧婉君耳中。
她抬眸,如若絢爛星辰的桃眸溫眉緊緊的凝視著眼前的軒轅鴻,似要從那一張假麵之上看出真情。
不知為何她分明十分的冷靜,不欲自己再有其他的感情,但瞧著那雙眼之中透露的堅定之後,她的心裏似也流淌出一抹真情實意。
她沉默不言,但一雙眸子卻盯著軒轅鴻,隻是雅然一笑。
那笑如九天蒼穹最美之景,軒轅鴻大抵也是自嘲一笑,是啊……
自己在這個時候竟然如此愚蠢,若是她真的不相信自己,又怎麽會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自己?還讓自己去辦。
這就是一種信任……前所未有的快樂,在他的心底流淌開來,他冰冷的麵上,也綻放出一抹柔光。
她猶如是一直手上的小獸一般,因為傷痕一直小心翼翼,好似害怕身邊的任何東西,像是一隻長滿刺的刺蝟。
不論是誰想接近她,都會被她的冷漠銳利所傷。
軒轅鴻心下微動,忙從腰間取出一枚鷹令,沉默半晌後,將那一枚鷹令交到了寧婉君的手裏。
他低聲娓娓而談道,這一種鷹令是他們軒轅家的家傳之寶,隻有他手上這一枚是真的,其他的都是他讓鷹麵人仿製的。
如今雖夜殷位交換給當今聖上了,但這鷹令在他眾多埋下的暗樁之中,也頗有幾分魄力。
“雖已權利不複,但拿著這個東西,若有危險,也能擋上一擋,總會有人賣情麵的--畢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你的身側。”軒轅鴻言語慎重,含情脈脈的瞧著寧婉君,絲毫不複初見時候的那一種孤高冷傲。
寧婉君用雪白指腹摩擦著那熟悉的紋路,前世這東西被自己當做救命稻草,今生卻兜兜轉轉再度回到自己的手上,這是命運嗎?還是緣分?
思及此處,她凝視著眼前的軒轅鴻,目不轉睛,直叫軒轅鴻的麵上染上薄薄的紅暈,好似嬌羞的姑娘家一般,寧婉君輕笑一聲,調侃道:“不過就是看看你,你怎麽跟個閨閣女子一般,還害羞了。”
“咳咳咳……哪裏有!”軒轅鴻深望了寧婉君一眼,嘴角一勾,笑的越發羞怯。
寧婉君將那一枚鷹令放入自己的懷中,神色也比往常更為認真,“盛京城這台戲,從你跌落開始,就注定了--亂。”
“太子張揚跋扈,二公主早早出嫁,歸隱田園,三皇子溫文爾雅卻笑裏藏刀,四公主並無壞心思卻是容貴妃的傀儡,五皇子癡傻,六皇子年幼……”軒轅鴻起身,立在寧婉君的身側,遮擋著大部分的陽光。
寧婉君側目一望,鼻尖都是男子身上的檀香與夜幽蘭的香氣,思及那日他醉酒之後的**之詞,寧婉君不由麵上更紅,心間撲通撲通的跳著,似有灼熱的情緒**漾在心間,但她的麵上依舊平靜如斯。
軒轅鴻的黑眸幽幽,如有的明亮的晶石,直勾勾的瞧著寧婉君,眼神探究,嘴角的笑不曾落下,“方才--心跳的好快。”
“不過是……天氣有些燥熱罷了。”她拂袖轉身,院中的柳花朵朵落下,清香幽幽間,她又問道:“我很奇怪,你身上為何一直有夜幽蘭的香氣。”
軒轅鴻聽聞此言,心中大喜,不覺得有些甜蜜,似有一股奇異的情感奔湧而出,“原本是打算送給你的。”
“什麽?”寧婉君越發好似的瞧著軒轅鴻。
軒轅鴻伸手將脖頸見的交領衣衫拉扯半分,露出白皙的肌膚,寧婉君閃避不及,隻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她卻也心中一橫不打算介懷了,竟然直勾勾的瞧著軒轅鴻,不似一點羞怯的模樣。
庭前白花朵朵隨著清幽的春風拂落,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緩緩蔓延開來。
軒轅鴻從脖頸上取出玉色用銀線交織而成的掛墜,掛著的瓶子,“這是夜幽蘭製成的香露。”
春風吹拂,那夜幽蘭的香氣更添幾分,神秘的氣息傳遞而來,寧婉君這才恍然大悟……
庭前落花,日光默默,打在二人的身上,寧婉君輕笑一聲,眼中卻滿是精光,“原來你以為的是我喜歡夜幽蘭。”
“其實不是,那堪輿本籍想來是令尊繪製的,應當是令尊喜歡夜幽蘭。”軒轅鴻也不覺尷尬,隻是清然一笑,灑脫肆意。
寧婉君輕點頭,將那夜幽蘭製成的香露接過,“既然是要訓練得力的暗衛,我應當可以親自挑選吧?”
軒轅鴻點頭,應聲道是。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庭夜觀遍布整片國土的城池,到底是誰的手筆。”寧婉君越接觸這個世界,越發現自己前世的眼界窄小。
前世她的一切全都是圍繞著呼延博,正因如此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一切。
也許她曾經也幻想過天長地久的陪伴,但此刻她更享受在身側的守護。
她微微凝眸,悄無聲息的將那夜幽蘭香露放置在袖口之中,“這東西你帶著也不合適,倒不如扔了。”
寧婉君說著右手揮手一扔,一白色玉瓶竟墜落入那庭院的水塘之中,咚的一聲,濺起水花。
軒轅鴻心間一動,微微一痛,飛身一躍就要下水,“江回,你比我更清楚這東西落水就沒用了,何必太過執著。”
執著……她背對著他,依舊是孤高清冷,她站在陽光之處,背影倒影拉長,而他順著陽光望過去。
隻覺得眼眸刺痛,好似睜不開一般,晶瑩在他眼眶之中流轉--是啊!他是江回,不是皇親貴胄的軒轅鴻。
“走吧。”寧婉君的背影也透著一股冷氣,她突然轉變的態度,任誰也無法理解半分。
軒轅鴻隻能將心頭的疑問按壓而下,心間似有千萬根針在紮,痛心不已,幾近湧上眼眶的熱流被他壓下,但終究他隻能應聲跟上,“是,主人。”
盛京庭夜觀中。
寧婉君一襲黑紗掩麵,眉間點了一顆殷紅的朱砂痣,孤高而又嫵媚,清冷而又豔麗,雅致而又嬌淑。
軒轅鴻立在她的身側,如若是一座不動如山的石雕一般,其實他心頭早已經樂開了花。
她黑紗衣衫更甚身材玲瓏有致,小巧迷人,唯有身上傳來了一陣陣的夜幽蘭的香氣,叫軒轅鴻心神**漾。
她--還真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