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寧婉君無聲冷笑,若是眼前的左倩知曉太子呼延睿的特殊癖好,又當是什麽表情呢?
可轉瞬間寧婉君又思及孩子之事,淡青色廣袖之中的手微微收攏,指尖扣在手心之中,一絲絲的疼痛傳來,卻也凜然不覺。
左倩心下一沉,眼中流露出幾分淒淒哀哀,並非是作假,這幾年來她一無所出,這件事的確成了她的心病,更成了丞相府之中的心病。
“左姐姐,切莫擔憂啊,憂生鬱結,若是如妹妹一般就不好了。”寧婉君麵上故作心痛,伸手反握住左倩的柔夷。
卻感覺得她指尖冰涼如斯,不由微微蹙眉,搖了搖頭哀歎一聲道:“左姐姐,說句你不太中聽的話,你指尖冰涼,怕是身體寒氣太重了。”
聽她聲音輕柔,好似關心不負假意一般,左倩微微吃驚,卻也明了。
這寧婉君雖是襄武侯之女,但從前是在揚州深閨之中養大的,大抵是這般雖是表麵瞧著冷然,但心中卻是熱絡。
見左倩微微吃驚,似心中有了思量,寧婉君垂首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手上卻毫不遲疑的握住左倩的手,“左姐姐,若是天生體寒,倒也有辦法治,可千萬不能跟……”
寧婉君的話還未說完,左倩麵上閃過一抹紅暈,羞怯怯的瞥了一眼邊上不遠處的軒轅鴻道:“寧妹妹,姐姐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女兒家的體己話,還是不要讓男兒家聽到才好,倒不如去姐姐的房間之中,你再好生告訴姐姐?”
左倩的未曾說完,寧婉君眼底確實燦然,她心中暗道,果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麵上確實掛著和煦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道:“左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剛從揚州來,不太熟悉這京城事物,怕是唐突了姐姐。”
“江回,我與左姐姐有要事要談,你就在這裏等著吧。”寧婉君柔柔一笑,定然瞧著軒轅鴻吩咐道。
軒轅鴻抱拳俯首,格外的謙遜,“是,小姐。”
寧婉君這才與左倩移步,軒轅鴻瞧著二人的背影被日色連綿拉長,珠玉叮當作響的聲音,微微眯眼,心中卻升起一抹擔憂。
他眼下微微一沉,邊上卻緩緩走來一人,那人一身暗色雪紋衣衫,玉冠清麵,麵上都是溫煦柔和的笑容,好似陽光一般的味道在他的身上連綿開來一般。
軒轅鴻眼中流露出一抹殺氣,就是這個人讓她如此的痛苦,就是他……
到底是什麽時候?為什麽?為何從前他一直都在盛京城之中,卻從未聽過那樣的秘辛?
與寧婉君相處將一年多來,她的冷靜睿智,她的痛苦悲傷,他都能夠一一感受到,唯有那一次她的病態,她的夢中囈語,他卻一點也不明白。
好似眼前被蒙上了一層雪白的霧氣,無論如何也瞧不清,眼前的發生的事情一般。
盡管他的心中冷靜異常,但他依舊不管不顧,無畏無懼的相信著她,守護在她的身邊。
軒轅鴻瞧著那拉長的側影,麵色越發陰沉,眼中似有怒氣溢出,但終究被他牢牢壓下去--不能破壞婉君的計劃,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頭。
終究將那滿腔的怒氣,以及壓抑的情緒製住,隻是畢恭畢敬的對著身側徐徐而來的人,抱拳俯首,“參見三皇子。”
他可以壓低了聲音,改變了聲線,但還是瞧見了呼延博眼中的探究之色。
“你是寧小姐的護衛,江回?”呼延博麵上掛著柔和的笑,眼神也叫人覺得無比的親切。
誰能夠想到這等溫文爾雅的模樣之下,竟隱藏著一顆惡毒至極的心呢?
軒轅鴻拱手抱拳,繼續禮貌應聲道:“回三皇子的話,是。”
“寧小姐呢?”粉麵花卉點點落下,青綠金光點綴著眼前的絕妙之景,他眼風掃過周遭,卻未曾瞧見寧婉君的身影,不免心下一驚,有此一問。
“方才與太子妃一同去了內院之中。”軒轅鴻執劍抱臂,微微低頭,揚聲答道。
呼延博隻覺得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妙,短暫蹙眉間,卻是颯然一笑,“難道你就不擔心寧小姐出事嗎?”
“三皇子說笑了,主子讓屬下在這裏等,屬下怎敢以下犯上。”軒轅鴻畢恭畢敬的回應。
呼延博微微眯眼,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難怪方才太子得了什麽消息急急忙忙的就離開了!
就知道這裏麵有貓膩!呼延博心中颯然一亂,微微眯眼,似眼中流露出冷光一片,一時間卻也想不到辦法,進入這太子府的內院之中。
瞧見眼前江回,這悠然自得的模樣,心中更為著急,不由微微眯眼,神色拉遠。
呼延博思及這前因後果,心中便已經明了,這夫妻二人打的是什麽主意!
心中隻覺得有些奇怪,這寧小姐瞧著冷然睿智,怎麽今日這麽容易就上當受騙了呢?!
還是說……這裏麵別有一番內情?隻是不由一想到那人兒即將被人算計,他微微蹙眉,心中卻越發的無法安定下來。
軒轅鴻心中雖也是忐忑不安,但依舊是平靜的站在原地,那模樣沉靜的好事,真當是沒有事情發生一般。
隻有他垂目之間,眼神餘光時不時打量著自己身側的呼延博,心中暗道,寧婉君這一招實在是驚險。
終於那平靜沉穩半晌的呼延博麵上含著的笑意,消減了不少,終有些站不住。
呼延博心中越發的惴惴不安,他心中冷然,絕不能讓太子成事,否則自己定然會功虧一簣!
這般想著終忍不住抬腳邁入了內院的曲徑幽深的道路之上,軒轅鴻看著呼延博的背影,呼出一口氣,低聲歎息道:“今日這一局,到底是你賭對了。”
左倩攬著寧婉君方進了那房間,寧婉君隻覺得周遭清冷暗香撲鼻,她掃視全場,瞧見那青煙寥寥的香爐不由蹙了蹙眉。
忙邁步往前迎上去,嗅了嗅,煞是認真道:“左姐姐,你怎麽能夠用檀香熏屋子呢?”
“妹妹說的,姐姐自然是知曉,這可不是檀香,而是恰是檀香的另一種花煙。”左倩頗為認真的低聲解釋著。
寧婉君這才故作恍然大悟一般的樣子,伸手捂住左倩的手,好似真情實意的模樣,柔聲道:“左姐姐,方才我摸著你的手,隻覺得你的手心冰冰涼涼的,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妹妹我也是體內冷氣鬱結,身子骨弱得很,哎……”寧婉君低歎一聲,這般說著,那桃麵也顯得愈發煞白了起來。
左倩伸手撫慰著寧婉君,拉著她坐下,又喚了守門的婢女去廚房拿了香甜軟糯的糕點,煞是認真的說道:“寧妹妹,這身體的鬱結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小病,你就沒曾找大夫瞧過嗎?”
二人閑話家常,寧婉君黛眉一挑,歎息一聲搖頭道:“這體內鬱結單純靠藥物起不了作用,這心病還得心藥治才可。”
“寧妹妹,姐姐說句不好聽的,你身邊也沒個體己的貼身丫鬟,這護衛能夠照顧得了你什麽?還有,你也莫要覺得姐姐所言……”
左倩微微蹙眉,伸手撫慰著寧婉君的柔夷。
歎了一口氣,無奈道:“這盛京城之中都在傳聞,寧妹妹與你那貼身護衛太過親密,好似有私情的模樣啊!”
“這對一個女子的清白名節是多大的侮辱!”左倩唉唉低歎,滿心滿眼都是為之心痛不已!
寧婉君心中不禁一笑,想起軒轅鴻那頗為叫人無奈的吃醋模樣,心中明了,這消息定然是他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