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卻笑了,眉眼彎彎再不複冷意,他凝視著寧婉君搖頭,心中卻是透亮,“你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嗎?”
寧婉君心中咯噔一聲響,輕笑道:“你果真很懂我。”
軒轅鴻眼底閃過一抹黯然神傷--沒想到娶你的人,竟不是我。
“你真的決定要選他了嗎?”軒轅鴻呼出一口氣,心口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捏住一般,胸間憋著一口氣,聲音也變得越發的暗啞。
軒轅鴻一向冷傲敏銳,又怎麽猜不透寧婉君的所想,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心痛。
“若你去了那邊,便是如履薄冰了。”他再也忍不住,開口提醒。
寧婉君又添了一杯茶給軒轅鴻,淺淺笑道:“你應當明白,唯有這樣,才能叫他安心如意。”
“怎麽能……縱然是計,我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他。”軒轅鴻的手已經捏成了拳頭,眼中閃爍激越的炙熱光芒。
“放心,我隻假意與他談合作,並非是委身於他。”寧婉君愕然片刻後,卻好似解釋一般說了這番話。
軒轅鴻舒了一口氣,麵色依舊不太好,“那也不行……”
“你不是我的護衛嗎?若是你想走,我也不會攔你……”寧婉君淺淺一笑,如姣姣月色的眸子,直勾勾望著他。
軒轅鴻幾近被氣的捶胸頓足,但終未曾表露出來辦法,他隻是輕點頭,“若是他有任何的越舉之處……”
寧婉君凝目瞧著軒轅鴻,卻一笑道:“何必如此較真。”
“你應當清楚,我此番設計就是為了讓他掉以輕心。”寧婉君見軒轅鴻默然飲下一杯茶,又抬手添茶。
瞧見他那衣服略帶哀傷的模樣,竟有幾分於心不忍,她接著低聲喃喃道:“這裏麵的事情,本不簡單。”
軒轅鴻漠然無言,隻是冷著臉輕瑉茶水,半晌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我知曉……咱們的對手不僅僅是他而已,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明白了,你到底要做什麽,但你自己可明白?你心中真的能夠忍得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幽幽一言,麵上無任何猶豫,便出言堵住了軒轅鴻的話頭。
又過一日,天清氣爽,日色漸升。
寧婉君垂眸落子,凝視著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沒想到,元王也來湊熱鬧。”
元將離身側站著個青衣佳人,元將離本就日常做大殷人的打扮,此刻瞧著並不半分不妥,他輕瑉薄唇,麵上是一派淡然儒雅的笑容,“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能夠不來湊熱了。”
“更何況,寧小姐的風姿,我可是親眼見過的。”元將離心中微**,麵上卻是一派的平靜,
“這世間上的美人何其多,比我更加睿智傾心的也有。”寧婉君朗聲一笑,卻是一副灑脫自然的模樣。
二人期間對弈,倒也不相上下,臨近最後一刻,元將離心中越發的好奇,一雙無光的白眸,找不到焦距,更沒有任何的倒影,淺聲一笑,開口道:“寧姑娘是否已經決定了?”
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寧婉君微微一頓,卻是淺笑道;“這麽說你猜到了。”
“如今這大殷可不是能夠隨意站位的時候,你要想清楚啊。”元將離似有些語重心長一般,低聲道。
寧婉君心間微動,眼神也變得柔和了幾分,自知曉這句話的是肺腑之言,不由落子,輕聲道:“沒想到,元公子還當我是朋友。”
“無論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有一襲位置,你與其他的女子大有不同……”元將離低聲喃喃。
寧婉君卻毫不顧忌打斷他,輕笑道:“元公子,這些話都不要說了,咱們之前相隔太遠了。”
“是因為他嗎?”元將離嘴角含著笑,好似穿透人心一般,言語之中直指一人。
“他?”寧婉君微微一愣,卻很快明白過來,元將離口中的他到底是誰,她淺淺一笑,凝視元將離,“看來元公子是勢力滲透了得啊,竟遠在千裏之外,卻也能夠熟知大殷京城的情況。”
“如此便是承認了?”元將離到也不答,隻是低聲道:“可如今你要選定的人,並不是他。”
“我與他倒是相識多年,深度明了他的脾氣,他那麽中意你,能夠答應你幫助你這般做,一定是將你放到了心裏麵。”元將離好似感歎一般,“如今看來這世間上的人,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寧婉君眉宇舒暢,桃花眸之中流光溢彩,她落子間,元將離已敗,她不由淺笑道:“元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啊。”
“夏無憂可不是吃素的。”她幽幽的端起一杯溫茶,輕瑉一口,隻覺得日頭越烈。
天光漸走,時時流逝,很快已是暮時。
呼延博瞧著眼前的與之對弈的寧婉君,不由眯了眯眼睛,隻覺得身後一陣陣森冷寒意襲來。
他抬眸去望,瞧見的卻是立在寧婉君身側的鐵麵護衛,那護衛一聲湛藍衣衫,長身玉立,執劍抱拳。
寧婉君瞧見呼延博的視線,不由垂手落子,低聲道:“江回是家父請來的護衛,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因為我身子骨很差,體內鬱結,所以時不時需要封穴待治,江回救了我幾次了。”寧婉君溫言軟語出口,未曾呼延博有半分的回答,便將江回的來曆與必須留下來的事情,說的明明白白。
呼延博凝眸去往,雖瞧不見江回的模樣,但他周身透出來的寒氣,卻叫人心生一震。
“原是這般。”呼延博垂眸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低聲道:“我倒是認識一些名醫,若是寧小姐不介意的話,大可將這件事交給我去辦。”
他心中是別有所想,畢竟江回這樣一個武功高手在寧婉君的身邊,多多少少他心中還是有幾分忌憚。
“就不麻煩三皇子了。”寧婉君毫不猶豫的斷然拒絕。
呼延博落子間,眼底閃過一抹喜意,此刻棋勢已不知不覺間見了輸贏的態勢,“寧小姐注意了,可別分了心。”
“自然是不會,三皇子雖平日裏儒雅含笑,但這棋藝卻頗好,好似我也不及半分。”寧婉君淺淺一笑,小女兒家姿態盡顯。
她桃眸溫眉,眼底溫情無限,終勾了勾唇繼續說道:“如今看來倒是我有些自視過高了,三皇子還真是深藏不漏。”
“寧姑娘的棋藝非凡,我盡全力在寧姑娘的眼底,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呼延博含笑,依舊是一派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模樣。
“不,這句局是平局,看來咱們還得再戰了。”寧婉君輕聲一笑,聲音疏朗猶如清風拂麵,呼延博微微癡迷,卻感應到一股陰冷的視線。
寧婉君不由輕咳一聲,那視線的威壓才堪堪消失不見,二人又戰了幾局幾近都是平局。
直到最後一局的時候,才是輸贏既定。
呼延博麵上都是和煦溫暖的笑意,他斂衣起身,道:“承讓了。”
“寧姑娘,你我也算是頗為有緣了,幾次三番的相遇,不瞞你說,我在錦川那次就已經心儀姑娘了,隻是不知道姑娘是何心意?……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明日,我就向父皇說明此時,讓父皇親自賜婚,可好?”
寧婉君麵色沉靜,雪顏白皙,嘴角勾起一抹笑,“正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既然三皇子贏了我,我便是應當準守諾言。”寧婉君不偏不倚的端坐著,優雅姿態盡顯,眼中似有風華絕代,睥睨天下的氣勢,直叫人心生一震。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漫天繁星映照蒼穹,呼延博抬眼去望,不由笑的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