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別院中,太子妃左倩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太子呼延睿,夏禾見此狀況,慌忙上半弓著身道:“奴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太子妃左倩厭惡的瞥了夏禾一眼,這才道:“太子殿下有事情與你商量。”
夏禾有些木木然應聲,然後起身垂首攙扶著太子呼延睿,強壓下自己內心的殺氣。
太子妃左倩未曾停留半分,隻是恨恨的盯著夏禾的背影唾了一口,便廣袖一揮,轉身離去。
太子呼延睿攬住眼前柔弱佳人的臂膀,柔聲安慰道:“她就是這麽個飛揚跋扈的脾性,你也知曉她的家族,是左氏家族,父又是當朝宰相自是從小便高人一等。”
“她欺辱你,我也心疼,但如今時機未到……”太子呼延睿淺聲安慰。
夏禾麵色總算有幾分好轉,她輕聲一笑,卻是望著太子呼延睿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太子殿下前來別院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呢?”
太子呼延睿聽她言語輕呼,似還有怒氣,不由抿了抿唇,歎息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夏禾低頭不語,蹙眉,指尖擰著衣角,一副小女兒家模樣,絲毫也瞧不出,她平日裏不在太子呼延睿的眼中的時候,是個風風火火冷靜如斯的殺手統領。
“夏禾,本太子的心意,你還不清楚嗎?若非是她地位甚高,我早就將她廢了妃位了,你以為這些年來,我不曾知曉你的付出嗎?”太子呼延睿伸手輕撫著夏禾的烏發,淺聲開口道。
夏禾心中悸動不已,指尖把玩著發絲,唇微抿,卻在此刻太子呼延睿,驟然擁吻了上來。
男子熱絡的氣息傳遞在口鼻指尖,帶著絲絲的酒氣,迷醉而又甜蜜,猶如罌粟之毒,叫人漸漸沉輪。
夏禾未曾瞧見的是,太子呼延睿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與怒氣,但很快轉瞬即逝,二人牢牢的相擁在一起。
正是熱血湧動,欲流橫陳的時候,太子呼延睿卻停止了動作,他低眸凝視著夏禾。
他的身上充滿的成熟男人的氣息,眼神卻透著冷靜,夏禾微微一滯,尷尬的扯了扯衣領,柔聲猜測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你今日應當很高興,才會飲下這麽多酒吧?”
說完這句話,不待太子呼延睿回應,夏禾卻已是淡然的垂目--心間一陣陣的疼痛襲來。
太子呼延睿看著夏禾雪白的側顏,溫言道:“三皇子呼延博與襄武侯府那個賤人,要去郴州尋名醫。”
夏禾將低著的頭抬起來,與太子呼延睿對峙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吃驚之色,“難怪你會那麽高興了……”
“如此大好的機會啊……”夏禾眼中隻是猶豫片刻,便已知曉太子呼延睿今日來此的目的。
她滿心歡喜的攬住太子呼延睿的脖頸,柔柔的躺在他的懷中,輕笑道:“這件事……太子殿下請放心,夏禾明日就收拾東西啟程去往郴州,郴州是煙雨樓的總舵,定叫他們有去無回。”
已是暗夜,卻有人還是未歇,三皇子府一處較為幽靜的庭院之中,依舊掌燈未歇。
柳躍慢悠悠的停坐桌前,瞟了一眼桌上的的秘信,眼底浮上一抹陰霾之色。
“開始行動了嗎?”柳躍低聲開口,眼神越發飄遠,漸漸變得有些迷離。
半晌後他嘴角附上一抹笑意,“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這麽久的潛伏,竟真的讓我將人送入煙雨樓之中蟄伏,此番三皇子出京卻郴州,必定的凶險萬分,有了這一枚暗樁……一切都順利了。”
“煙雨樓樓主已經打算啟程回郴州總舵了,此刻回去必定不是什麽好事情,定然是為了三皇子的命……這也說明了我埋下的那一枚暗樁,的確暗藏深處,能夠得到很多關鍵性的信息。”柳躍笑的越發的得意。
柳躍大喜,不由心情愉悅,將掌燈扣熄,幽幽黑暗之中他緩緩邁步,按壓下心底的痛,步步前行,躺在那軟被之上,死死的捏著那衣角,“三皇子不能出事,那賤人必須得死……”
“可她死了便會有另外的女子替代她的位置……終究,這一世都是妄響嗎?”柳躍低聲呢喃著。
眼底卻閃過一抹在黑暗之中也叫人心驚膽戰的精光,“若能夠讓人奪了那朝陽公主的身心,亦或是奪了那襄武侯小侯爺的真心,此番局勢又當有大變……”
“為何分明隻是合作的關係,他卻又費勁心力,甘願冒險帶著她前去求醫……他從錦川回來便對一女子心心念念,以至於後來的設計……”他低聲呢喃著,卻是越說越清醒,忽的腦袋之中靈光一閃,道:“我明白!”
“竟是如此!--原來襄武侯女就是那女子!他是真的動心了……”柳躍眼睛陡然一亮,但那一抹光很快漸暗淡下去,的聲音越發的低弱,似有隱隱不甘。
“那麽她必須死……”柳躍沉吟一聲,微微一頓,聲音越發的薄涼冰寒。
沉沉月色,灑落寂靜蕭然的庭院之中,秋兒蓮步輕移,將手上的暗紋絲綢披風搭在呼延朔的肩頭。
呼延朔緩緩起身,扯了扯披風的綢緞帶子,指尖優雅一動,“煙雨樓傳信來了嗎?”
“嗯,主子莫要擔憂……”來秋側身跟在呼延朔的邊上,柔聲道:“我們的人已經將柳躍的人帶進去了,這顆暗樁定下了。”
“咱們先給他一點甜頭,然後隻要繼續讓呼延博懷疑他,柳躍必定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到時候順勢,隨便殺了丟了,也沒有人會在意。”來秋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敬佩,“一切都在婉君姑娘的計劃之中。”
“此番郴州恐怕亂做一團,她不希望我直接出麵與太子爭鬥,轉而讓我暗地助力,容貴妃對付柳躍與太子,這一招表麵上是在為三皇子呼延博除奸斷位,實際上是在誅心。”呼延朔言語堅決,眼神凝視著夜空之中繁星清月,神色愈發的幽深。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未卜先知……隻可惜是個女兒身。”呼延朔眼底也閃過一抹忌憚之色。
月色灑落窗沿,清顏閣之中燈火幽明,寧婉君自行收拾了行囊,正百無聊賴的躺在軟塌上休息。
軒轅鴻冷冷的拖窗而入,空中都是衣衫摩擦的聲響,他清冷一言道:“呼延朔那邊傳來消息了,一切照常進行,柳躍派到煙雨樓的暗樁已經被帶進去,並且得到消息的,他此時受呼延朔的人把控,不過……”
“郴州是煙雨樓的總舵,太子不會善罷甘休,夏禾也有所行動,你要小心。”軒轅鴻沉聲道。
“我知道,另外你通知一下寧霄,叫他將這封信交給我爹。”寧婉君她此番算是不辭而別,為的就是不讓寧家擔憂她的身體,如今隻能先斬後奏。
“隻是,我還是很好奇,你是如何讓聖上答應三皇子去郴州的。”軒轅鴻眼底閃過一抹狐疑。
寧婉君麵上卻笑,柔聲道:“這是秘密,待到日後你就知曉了,如今京城的事情已是迫在眉睫,咱們一走,最好就順勢推波助瀾,讓太子的事情,被拖出去吧。”
“相信太子到時候也是自顧不暇,不會刻意將心事放到我們身上……聖上也不會懷疑這件事情是我們的手筆,恐怕就是要為難一下皇後娘娘了……”
寧婉君深吸一口氣,百越之事一觸即發,到時候三皇子呼延博與皇後娘娘,太子等人必定受到遷怒,如今讓三皇子呼延博去郴州躲了這件事,但皇後娘娘卻是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