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傅雲山心中也有幾分忐忑不安,更耐人尋味的事情就是聖上呼延雄的態度。
呼延雄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戾氣,抬手扣扣那楠木桌,發出清脆的--扣扣扣。
沉吟半晌後,他緩步走到那龍椅之前坐著,好似沒有瞧見還有傅雲山的存在一般,根本不理會他。
傅雲山也隻好像是鵪鶉一樣,安安然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幾近是提心吊膽。
“你下去吧,盯緊太子府與那暗邸。”聖上隻是沉聲吩咐。
傅雲山聽此也鬆了一口氣,忙抱拳退下。
“原來如此……”呼延雄目光幽幽,凝視著那黑暗之中,不由輕聲冷笑道:“看來是朕實在是太過信任你們了。”
他冷然拂袖而起,眼底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移步出殿。
陽光灑落,棲梧宮中花卉滿園,皇後娘娘百樞素手執剪打理著園,一身素色衣衫,隨微風漂浮擺動,襯的她飄飄欲仙。
呼延雄大步流星的進入園中,帶起一陣風,似要激**這滿腔的漣漪。
百樞微微昂首回頭去望,瞧見呼延雄的時候,她眼中卻未曾有一絲波瀾,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回首,繼續打理著手頭上的綠枝。
呼延雄見此,倒也並未生氣,隻是緩緩移步上前,眼神平添幾分柔和,沉聲道:“還是不理我?”
“聖上說笑了。”百樞朱唇輕啟,低著頭對呼延雄行了禮,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更沒有其他妃嬪一般的溫柔熱絡。
“我來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的。”呼延雄眼神打量著百樞的動作,一動不動。
百樞剪枝的手微微一頓,卻並未開口回問,隻是點頭緊緊的等待著下文。
呼延雄昂首闊步,往前行,眼前一片花卉盛開,真當是滿園春瑟,他的表情卻無比凝重,“京城外出現了人為飼養的大蚺。”
百樞的動作停下,悶聲不言,更不開口問半個字,隻是呆呆的立著。
隻因她垂著頭,也瞧不清她麵上的表情,但見她有所觸動,呼延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片刻後,百樞回過神來,收起剪枝的剪子,斂袖往園子中間的石亭走去,也未曾喚呼延雄一起。
呼延雄卻迅速跟上,伸手拉出了百樞的臂膀,“你是不是知曉一點什麽?”
“不知道。”百樞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她垂首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呼延雄感受到了她冰冷且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鬆開了手,悻悻然道“不知道就算了,我就隨口問問而已。”
“你可以走了?”百樞卻抬手凝視著呼延雄,冷聲道。
呼延雄心中雖怒,卻隻是微微眯眼,低聲道:“難道你就那麽不想我留下來嗎?”
“你我二人的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開得了的,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是如此。我比你更加清楚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我已經無能為力了……”百樞聲音微顫,帶著幾分透心的涼意。
呼延雄心間微微泛起一絲酸澀,不知道為何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也變得有些踉蹌。
停留在園子裏的隻有一片冷漠寂然,好似將萬事萬物都在這一瞬間都失去了顏色一般。
棲鳳宮中,容貴妃把玩著皓腕之上的翠玉色鐲子,眼神銳利生光,體態雍容溫雅,卻是冷然開口道:“今日聖上又去了棲梧宮?”
“這真是沒完沒了……雖屢次去都是沙羽而歸,但聖上總算是對那個賤人上心了。”她瞧著富麗堂皇的大殿正廳之中,未有一人。
金色陽光灑落,與眼前的宮殿之景交相輝映,紅牆綠磚琉璃瓦,宮鎖春心籠中鳥。
她眼中的恨意越發的加深--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能夠讓聖上一心一意隻愛自己,可這一切都是笑話。
容貴妃思考了半晌,終於換了身衣裳,一如往日一般端著食盅去麵見聖上呼延雄。
呼延雄微微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容貴妃,思及那日她言若有指提出的事情,不免微微眯眼,沉聲道:“朕,上次聽了你的話……”
容貴妃心中咯噔一聲,見聖上欲言又止,她卻心思忽的堅定開口道:“嗯?什麽話?臣妾說了什麽話?”
“臣妾都有些不記得了。”容貴妃悻悻然笑了笑,然後將那枸杞羹盛了一碗放在呼延雄的身前。
呼延雄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派嚴肅,“就是之前你提到過的那詭異的莊子。”
“哦?然後呢?”容貴妃好似十分好奇一樣,緊緊的追問下文。
“容貴妃……”呼延雄微微垂首,思考了半晌,謹慎的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情,還是多虧了你。”
“還記得百越嗎?”呼延雄挑了挑眉看起隨口一提,其實在暗地裏觀察容貴妃的表情。
隻因他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容貴妃一脈設計的陷害計策,還是太子真的有這等謀逆之心。
容貴妃麵上鎮定自若,仿佛是泰山壓頂崩於身前,也不亂半分一般,她玉手撩了撩垂落的烏發,柔聲道:“自然是記得。”
“百越國當年的亂事,多虧了聖上英明決斷這才讓其斷滅。”容貴妃微微躬身,誇讚道。
“這個宅子很可能與百越有關。”呼延雄冷聲一眼。
容貴妃卻故作吃驚不已的模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啊?若真的是與百越有關的話,臣妾托人尋找宅子的時候……”
呼延雄盯著容貴妃,容貴妃卻依舊是那呆呆的驚訝模樣,這讓呼延博也微微眯眼。
“百越的人隱藏的極好,若非是朕派人查出了一些端倪……”呼延雄說話說了一半,又繼續觀察容貴妃的反應。
他頓了頓緊接著又道:“我本來也隻是看你覺得那地方有趣,想來銳兒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子也應當會喜歡那樣的地方,這才派人前去想要買下那宅子。”
“隻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呼延雄眼眸微垂,卻唉唉感歎。
“沒想到什麽?”容貴妃眼底閃過一抹好奇,不由低聲追問道。
呼延雄神色變得有沉重,“沒想到竟然損失了幾名親衛。”
“什麽!?那聖上你沒事吧?沒有嚇到吧!?”容貴妃更是吃驚,上上下下打量了呼延雄一遍。
既然他要演戲,容貴妃自然也隻有盡力相陪,她分明就知曉,他完完好好的去了棲梧宮一趟,根本就沒有什麽傷,更不會有驚嚇一說。
“生死之事情本就尋常,朕自然未曾被嚇到,你不要這般過於的擔心了,更加不要曹心,好好守在棲鳳宮就好,切莫摻和朝廷上的事情。”呼延雄忽得麵色一變,沉聲警告。
容貴妃心中咯噔一聲,麵上卻依舊是沉冷,道:“聖上是不信任臣妾嗎?聖上何出此言啊!?”
“朕為何這麽說,難道你心中就沒有一點數嗎?”呼延雄冷冷一哼,冷眼瞧著容貴妃。
容貴妃見聖上怒火難消,嚇得跪拜在地,“聖上,臣妾真的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都沒有做可能是真的,但是什麽都不知道一定是假的!”呼延雄微微眯眼,他嘴角含笑,不過是怒火一詐,她便忍不住露出馬腳來。
容貴妃心中卻是忐忑,一開始她還不曾明白聖上到底為何發火,如今明白了聖上是想要確認這件事到底是否是她一手謀劃!
自然不是!?這樣的黑鍋她怎麽能夠替太子殿下背著呢!?她的確知道一些東西,但這件事可是太子殿下做成的,她未曾謀劃陷害半分。
縱然此刻說出來,會讓聖上厭惡,卻也不得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