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妖神色一凜然,已然察覺到了不對,伸手拉出了劍魅的袖子,“阿葉,別亂來。”

“姐姐……”劍魅眼眶泛紅,聽到自己姐姐叫出自己的汝名,不由心中更為悲切。

刀妖微微一怔,沉聲道:“寧姑娘用心良苦,將煙雨樓交還到我們手上,讓我們回去主持大局……”

“姐姐!”劍魅仰起頭,眼神無比慘然,雪顏染上灰白,似有想起了那些悲戚的往事,不由苦笑道:“你比我更加清楚,我們這年來活著的期望是什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絕不會輕易的放過他的。”

刀妖搖了搖頭,神色越發慎重,不由厲聲高喝道:“阿葉!寧姑娘不會放過太子殿下的。”

“她的計謀……”劍魅眯了眯眼,閃過一絲猶疑,“我並非全然信她,她如今是三皇妃,不過是站在利益的頂端,考慮問題。”

“縱然她記得對我們的承諾,但她必定束手束腳,有所桎梏……”劍魅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了摸銳利的長劍--劍鋒折涉出嗜血的光芒。

刀妖並未被劍魅說動,劍魅的性格一向是火報難理,二人對峙之間,劍魅怒氣上湧,直視著刀妖。

刀妖也冷冷的瞧著劍魅,眸光如若冰錐,劍魅微微動容,卻依舊是硬氣道:“那……這次就聽姐姐的!”

這時刀妖才鬆了一口氣,對劍魅笑道:“嗯,劍魅有些時候,太過衝動,不好的。”

劍魅抿了抿唇,麵上的幕簾揮舞,想起自己上一次背著姐姐刺殺太子失敗,若非是寧侯女的護衛借機相救的話,恐怕自己早已就是階下囚了,不由麵上閃過一抹羞愧,點了點頭道:“姐姐,我明白了。”

“姐姐,我先去休息了,天色已晚,你也早點休息。”劍魅對著刀妖歎了一口氣,緩緩退下。

見劍魅離去,刀妖坐在藤椅上,麵上神色晦暗不明,“阿葉,心中係著仇恨的不隻是你一人,但我們背負的也不隻是仇恨。”

劍魅自然聽不到這一番肺腑之言,刀妖緩緩闔上眸子,好似要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卻忽的腦中靈光一閃,刀妖猛地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窗外接著月色蔓延進來的樹枝倒影,猶如妖魔鬼爪,在夜風之中,張牙舞爪,似要吞噬生機。

“不對……劍魅,怎麽會這麽容易被說服!”刀妖捏了捏眉心,驟然清醒了過來,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淒厲。

從小到大,劍魅的脾性都是如此,若非吃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這般容易三兩語都勸退了她的怒息,刀妖還以為本是劍魅悔改!如今看來她隻是不想讓刀妖太過煩心。

“太危險了,我必須去看看!”刀妖暗自躊躇了片刻,提氣出了房間,便再無停留去了劍魅的房間。

房間之中燈火幽明,劍影流轉,似在發泄,刀妖見此鬆了一口氣。

正打算回轉的時候,卻聽到裏麵的腳步聲十分沉重,不由垂眸思索片刻,麵色猛地一白,提氣踹開了門,卻瞧見房間裏麵的練劍的並非劍魅!

刀妖冷冷一眼掃過,“劍魅呢?!”

“大抵是……出去了吧?”那暗衛不明情況,愣愣卻也能夠瞧得清楚刀妖的麵色不一般,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刀妖的臉色越發慘白,任由她冷靜如斯,此刻也不由跺腳,“這個丫頭!怎麽就是不聽勸!”

那暗衛越發覺得奇怪,轉動著眼珠子,道:“劍魅姑娘說讓我練劍一晚上,我也沒有多想!她剛剛走沒多久,應該還能夠趕上!“

刀妖緊緊的盯著那暗衛的眼睛,確定了他沒有說謊之後,這才提氣離開房間,趕往太子府。

看著眼前流光暗影之景,劍魅眼中的恨意越發加深。

她真的未曾想到刀妖能夠按下心中的那口氣,那樣的仇恨,怎麽能夠輕易的忘卻。

人的心思真當是難以琢磨,縱然是她此刻也不能說完全知曉自己的親姐姐在想什麽,所謂感同身受此話聽得也覺得虛偽。

她的傷痛,她的怒火,她的憤恨,誰人能夠知曉……刀妖冷靜,淡然,睿智,可不代表她也一樣。

每每想到爹娘,祖父祖母慘死的畫麵,麵上的痛苦,心中的疼痛與怒火,便在難以忍耐,她不由想起了上一次姐姐,對她的嗬斥。

“阿葉,你聽著!”刀妖的聲音顫抖著,好似揪心一般的疼痛,“姐姐,明白你心中的痛苦,也知曉他們的狠毒,更明白你心中的怨恨。他們那樣的實力是如今的我們完全不能夠比擬的,你明白嗎?

雖然你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這一次你差點丟了性命!這樣的警示,難道你看不清楚嗎?那些經營權勢的人,多麽的陰險毒辣,你又不是不清楚!白白的送死,這樣的行為,你覺得可行嗎?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我們兩個是彼此依偎的親人,我會騙你嗎?”

“姐姐,你不會騙我,隻是你的顧慮太多了!”劍魅長歎一口氣,身影淹沒在茫茫的繁花京都之中。

暗夜之中,一道鬼魅的紅影帶著銳利的劍光劃破長空,殺機淩厲而至,帶著淩冽的恨意與寒意,急急攻向太子呼延睿。

如今蛇莊勢力被監視,煙雨樓勢力後側郴州對付三皇子呼延博,劍魅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

呼延睿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卻動作飛快的一個翻身躲過了這一記劍光的襲擊,“來人,有刺客!”

劍魅見一擊未中,不由心中悔恨,但已錯過最佳的機會,就像是暗夜蟄伏的惡狼,若不能一擊必中,一旦被對手發現了,麵對的便是生死的較量。

若是往常她定然記得刀妖的囑咐,馬上退卻,但如今她眼中的恨意與怒氣已經無法抑製--回到郴州掌控煙雨樓,可以!隻是他必須死!

她似瘋了一般的揮舞著長劍,太子身邊的暗衛與護衛一擁而出,莫約數十人!

劍魅冷冷的吼道,“呼延睿,你的死期到了!”

暗衛與護衛雖人數上占優勢的,但劍魅今日也並未有半分猶豫退卻,她陰沉著臉,劍光揮舞,身影飄忽略過眼前的護衛與暗衛,直直的攻向了太子呼延睿。

長劍挽成劍花,凡是靠近的皆都被傷,傷口化為黑色,光亮的劍上不知摸了什麽樣子的毒素,隻叫這些手上的人嗷嗷直叫,失去了再度反擊的能力。

劍魅有備而來,自是一往無前,雖紅袍割裂鮮血流淌,也受了不少的傷,但到底總算是解決了這些桎梏,太子呼延睿眼見情況不妙,提氣欲走,劍魅卻飛身立在他的身前。

馬上就要手刃仇人了,再有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劍魅眼中無比的暢快,隻有暢快淋漓的殺意在她心間叫囂著。

她提步往前走,卻聽到一聲擔憂斥責的聲音,“阿葉!小心!?”

聲音很近,如風隨影一般,她隻覺得自己的身前一道紫色的身影重重的落下,再度瞧見的便太子呼延睿一張笑的陰冷毒辣的臉,“這是你逼我的!”

下一瞬,他的身影飄忽消失在黑暗之中,劍魅呆呆的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刀妖。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她身子顫動著,麵上止不住的抽搐,緊緊抿著嘴,眼底全然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他不是不會武功嗎?!”

刀妖的胸口被銀刀刺穿,泊泊鮮血流淌而下,她氣息越來越微弱,“阿葉,你沒事吧?快走吧,離開這裏!”

劍魅眼眶泛紅,胸腔之中似是憋了一口氣一般,她緩緩低下申子,抱住刀妖,“姐姐,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