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思考著寧婉君的話,腦海之中閃過一道靈光,“你的意思是滄瀾山莊之下有陰河?”
寧婉君未言,保持著默認的狀態,趙無極麵色不由更為凝重。
“這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他捏了捏手上的折扇,低聲道,“陰河這樣的事情……”
“雖是陰河,流的卻是陽間的水,你們大可不必擔心。”寧婉君見二人頷首愁眉的模樣,淺笑解釋。
見寧婉君這般篤定,軒轅鴻的麵上染上幾分異色,他腦袋之中靈光一閃,“所以你要將陰河之中的水引出來?”
“準確應該叫它暗河,為何郴州這般地方,居然一條大河都沒有,大抵是因為暗河龐大穿行郴州。”寧婉君仔細分析著。
“也就是說,隻要我們將暗河之水引出,就能夠解除郴州暫時之危?”趙無極麵上露出一抹笑容。
可這一抹笑容轉瞬即逝,很快他又擔憂道:“開鑿河道,對於目前的郴州來說幾乎都不可能的事情,這麽大的太陽,勞累中暑會死人的!”
“嗯……”寧婉君神色也不禁凝重起來,“你說的正是我所擔心的問題,這水流絕不能讓那些官宦商家知曉,否則便會成為他們收受利益的手段。開鑿河道咱們,的確做不到。”
“目前來說是做不到的。”軒轅鴻頓了頓肯定道。
寧婉君垂眸仔仔細細的想了想,前世自己與呼延博也是因為這個事情愁了很久,但機緣巧合之下,卻也發現了一個辦法,引流到能夠大量儲水的地方即可。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軒轅鴻如同是看透了寧婉君的心思一般,率先開口。
趙無極看著眼前的兩個,從前到如今這兩個的模樣都未曾變過,從他們的默契與眉眼便是能夠瞧見,真正變了的人,其實是他才對。
一瞬間的恍然大悟,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雖沒什麽能力,但這些時間倒也結識了一些可靠的江湖人士,若有他們的幫忙,想必這件事情一定事半功倍,你們二人覺得如何?”
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抬手捋了捋鬢發,發髻之上的蝴蝶溫和展翅,好似要翱翔一般,“不過這件事情要率先保密。”
“辦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來找你本就是想要看看你的立場,其實也是勸你逃離這裏。”趙無極癟了癟嘴,欲言又止道。
寧婉君眉眼俊秀,含笑道:“無妨,我知曉不久後,便會有江湖人士前來襲擊滄瀾山莊。”
畢竟前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段,也正是因為這其中的一些機緣巧合,才讓她知曉了暗河的秘密,與郴州知府方渝州的秘密。
“所料不錯,便是今日晚間。”此刻已是漸漸暗的天色,整個竹林之中幾人的身影漸漸浸潤在黑暗之中。
聽著趙無極的話,寧婉君並無半分著急,“那麽明日晨起,我們便在此處匯合,隻需你一個人前來,畢竟我不知道你認識的一群人之中,是否有官府的暗樁。”
“這倒是我之前沒有想過的事情,我會多加注意的。”趙無極深吸一口氣,明白其中的利弊關係,卻又道:“不過容貴妃那邊?”
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神越發銳利,“留著--將那條線留著,後麵別有用處。”
“嗯……”瞧見寧婉君這般笑,趙無極也不由的覺得周身一顫,分明是大熱天,卻冷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好在此處環境清幽,一陣陣竹葉清香與蟲鳴鳥叫之聲緩緩傳遞而來,幾人相視而笑,好似回到了初見的那個時刻。
呼延博倘然站立在窗前,儒雅麵容之上滿是擔憂,清雋的眉頭微蹙,忽的他緩一緩抬起頭,瞧見庭院之中,信步前行的女子。
佳人目色平靜,手提一盞絹燈,一身青衣平添一抹涼爽之感,佳人緩緩推開門,呼延博側過臉去,“你怎麽來了,你應當好好養傷的。”
寧婉君卻笑,手上團扇輕揮舞,一陣陣的涼風滑過,“其實你已經等我了很久了吧。”
“滄瀾山莊不是安全之地,若他們知曉我的真實目的是調查貪腐案的,唯恐他們……”呼延博後背一冷,凜冽的寒氣從心頭緩緩升起。
晚風吹拂,暗色之下,寧婉君將手上絹燈掛在門欄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你應當知曉,我刻意入駐滄瀾山莊自然是有我的目的。”
“你不必擔憂,柳躍在死前派來的暗衛應當已經到了吧?”螓首蛾眉的佳人,眉目流轉之間閃過一抹精光。
寧靜的空氣之中,二人對視著,她的腳步輕盈,烏黑色的發絲在空中**漾,如若星辰的眸子寒光一擰,坦然入座之間,眼簾懶懶半闔著,“今夜有人會襲擊滄瀾山莊。”
“這於我們而言是機會。”寧婉君輕笑一聲,緩緩道;“我們要做的事情有兩件。其一,抵禦敵人,將滄瀾山莊的人清空。其二,從中找到郴州知府與官商勾結,貪腐案的證據。”
“這兩件事必須同時進行,也必須由你去做,至於我另有要事要做,這件事情關乎我們此行來的目的--建功立業,你可信我?”寧婉君神色隱光閃過,呼吸淺淺,認真詢問。
呼延博瞧著眼前的女子,卻好似無論如何也看不透她的心思一般,但她選擇了自己,便是與自己的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更何況還有襄武侯府!
如今這般想著,便不覺得其中有什麽陷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放心,我要做的事情,便是解決郴州之難的事情。”寧婉君倒也坦然,“鎮國公軒轅州雖在永州開鑿河道,但終究遠水解不了近渴,至於我爹寧玄與我弟寧澈,運送糧草之事也必定遭受百般阻撓,如今境地,我們便隻能夠靠自己了。”
“這一點,我並非不知曉。”呼
延博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語氣越發沉重,“九死一生,這便是我們如今的處境,向死而生,若是能夠做到此事的話,到時候不僅僅太子倒台,而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也會……”
“看來,你看的很是透徹。”寧婉君以為呼延博沒了柳躍,就沒了前世的算計,卻未曾想並非如此,可見此人心思之堅韌,深沉。
“這樣也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以一人定大局未嚐不可,今晚的事情請務必做到。”寧婉君深吸一口氣,囑咐道:“多注意郴州知府方渝州所居住的院子,裏麵一定會有收獲。”
“另外切記,一定要想辦法, 讓這些官府的人,商人感到害怕,不必過多的保護他們,最好讓滄瀾山莊盡數清空!”寧婉君深吸一口氣,抿唇算計著。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太子殿下那邊應該就差這個證據了,到時候你拿到證據,千萬別私藏,一定交給夜殷衛。”
“你是讓我避嫌?”呼延博反應過來,疑惑道。
寧婉君點頭,慎重開口,“畢竟你要在聖上的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或者是漸漸改變印象,終究聖上的心思難以真正的揣摩到,無論如何還是謹慎一下好。”寧婉君淺聲道:“聖上好似有其他的目的,這一點我倒是有些猜不透。”--畢竟這些前世她未曾直接接觸過的事情,此刻就算是猜測,一時間也無法抓住腦中的靈感。
“放心吧,你說的我都會照做。”呼延博麵上儒雅一笑,眼神溫柔的瞧著寧婉君--她心間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