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在做什麽?”呼延博的麵色冷然,靜靜的盯著那一年白茫茫的落雪之地,瞧著那佳人留下的痕跡漸漸消散。
暗衛半跪抱拳,回稟道:“三皇妃最近一直在屋子裏麵。”
“愚蠢,她若是一直在府中,這些消息又是如何得知的,看來你們太過沒用了……”呼延博冷冷的蹙眉,“不過……下去吧,繼續觀察。”
呼延博轉念一想,這個事情也怪不得眼前的暗衛,畢竟守護在寧婉君身邊的是從前夜殷衛的首領,上一次能夠從那麽多的仇敵的包圍之中,突出重圍,雖說意外,但與算清晰的知曉了他的實力範圍。
從武力上來說,他絕不是軒轅鴻的對手,從感情上來說……他眼前浮現了那佳人嬌豔如花的模樣,而她的燦爛柔美的笑容,似乎隻為他綻放,在自己的麵前永遠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叫人有些把持不住的想要摧毀這一種模樣與感覺。
軟肋,弱點是什麽?呼延博摸了摸下巴,冷冷的看著前方--鎮國公府!
軒轅鴻既然為了拒絕娶朝陽公主不惜與鎮國公府斷絕關係,在聖上麵前說那般決絕的話語,那麽鎮國公府與寧婉君就是他的軟肋,而如今他一直守護在寧婉君的身邊,那麽鎮國公府便成了他另一個暴露在明處的軟肋。
隻不過鎮國公軒轅州可不是好惹的,想到此處,呼延博沉沉的吐出一口氣,心間竟有些打退堂鼓,他閉目養神片刻,這才沉靜了下來。
他把弄著手上的折扇,腦海之中猛地浮現了朝陽公主那一張臉,既然朝陽公主是容貴妃的女兒,那麽何不……一石二鳥,讓寧婉君心灰意冷,讓軒轅鴻無處可辯。
不過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取得朝陽公主的信任,並且告訴她一些較為隱秘的事情……
窗沿上飄落的飛雪化為晶瑩的水滴,沉浸在熱氣的氤氳之中,殊不知屋中更為寒冷的存在。
寧婉君挑開馬車窗簾,輕眨著雙眸,眼前一片蒼茫雪花間,一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府邸近在眼前,邁步下行間腳底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白雪漸印上痕跡,卻又沉沉的消磨在時間的漣漪之中。
寧澈未在府中,大抵是去了明月樓與曲瀟瀟姑娘對弈,寧婉君方邁步進府,老管家便應好,通知了襄武侯夫人衛氏。
衛氏忙甩下手頭上的工作,便去尋了寧婉君,拉著寧婉君的手,問東問西。
寧婉君感受著衛氏的注視與關懷,隻是微笑著說好,再不忍讓衛氏擔心什麽。
衛氏見寧婉君一副不肯多言的模樣,難免有些不太舒服,麵上閃過一絲不安,歎息道:“婉君,有什麽事情,你就跟娘說,別一個人憋著。”
見衛氏眼中收斂的失落模樣,寧婉君也隻是含笑道:“娘,目前的事情,我還能夠自己解決,誰人都是對家裏麵報喜不報憂的,娘辛辛苦苦大半輩子了,我不想娘還因為我的事情而曹心,對了,娘,爹爹要解甲歸田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我自然是聽說了,你大抵是問我的意見吧,我也覺得京城這個地方太過……比揚州更加的虛偽,哎……”衛氏仰頭微眯著眼瞧著窗外的飛雪,手緊緊的握住寧婉君還有些紅腫的手。
衛氏眼中心疼不已,“我以為你在三皇子府過得很好,想來並不是吧?堂堂三皇子府難道連暖爐都沒有嗎?讓你的手凍成了這個模樣。”
她越發心疼的撫摸著寧婉君的手,眸中滿是晶瑩的淚花,“我可憐的婉君,若是你爹爹早些醒悟過來,你就不會……”
“娘,木已成舟,這一切都是婉君自願的,不能怪爹爹,但至少不要讓弟弟變成我這個樣子……”寧婉君吐出一口氣,她竭盡全力,隻想要襄武侯府的親人安安穩穩。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也無法阻止呼延博的上升與衰敗,她也絕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對於他的複仇。
衛氏蓮步輕移往前走了兩步,望著窗外的大雪連天,不由苦笑出聲,“我們寧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天地間那麽多條路,我們偏偏走的都是不順當的路。”
看著一向沉靜冷淡的衛氏也發出了這樣的感歎,寧婉君不由眼神微動,她不忍在想,前世的結局更為慘烈,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會發生?
即使是她也想不明白這裏麵的巧妙之處,她也隻是斂袖提裙往前走了兩步,挽住衛氏的手臂,“娘,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如今我才體未到,為何那些人想方設法的都往高處爬去……”衛氏眼神幽深,淺淺開口。
寧婉君背脊一陣發寒,半晌後才凝神靜氣道:“娘,你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嚇到我了。”
衛氏收斂了神色,臉上掛了一絲歉意的微笑,“抱歉,婉君,娘曾經也以為自己能夠初心不改,但其實是錯誤的。”
“至少對於如今的娘來說,之前那樣的想法是愚蠢的,不過我們是時候離開這裏了,阿澈是個什麽個性娘明白--他雖然平時看著軟軟糯糯的,但一點也不想自己任人擺布。”衛氏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道:“婉君,隻是娘覺得苦了你了。”
“娘,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您肩頭上的責任已經夠多了,沒有必要想著替我分擔。”寧婉君明眸閃爍著光,勸慰著。
二人又聊了幾句,寧澈也回轉府中,依照慣例,二人對弈幾局,寧婉君等到寧玄回到寧府的時候,便不做停留的趕去了解情況。
寧玄指尖扣動著桐木桌麵眼神冷銳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寧婉君,長歎一口氣,“婉君,你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而來的嗎?”
“看爹的樣子,想必是十分受挫……”寧婉君頓了頓,又道:“這樣看來沒有成功吧?”
“聖上似乎心有顧忌,雖我提出這個消息他眼底露出喜意,但終究深度考慮下來是喜憂摻半,如今沒有個定數。”寧玄摸了摸下顎,麵色沉著。
寧婉君暗自點了頭,“這倒是與我想象之中的結果差不多,但聖上終究是要讓你解甲歸田的,既然是喜憂摻半,我們隻要讓這個憂擴大幾分便可以了。”
此言一出,寧玄的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精光,“你是說,我們自己來?”
“目前來說,沒有人不希望多一個靠山,也沒有人希望多一個敵人,如今襄武侯府的實力,搖搖欲墜的要落入三皇子府的手中,但並非是絕對如此,因為他們還會打阿澈的主意。
而我們隻需要讓聖上知曉,襄武侯府的威脅,但又不至於超過聖上的底線,便可以輕鬆的使得聖上厭惡襄武侯府,卻又不至於趕盡殺絕,隻是讓您交權卸甲。”寧婉君素手泛紅,端著那茶盞輕瑉著。
寧玄有些不可置信的瞧著眼前的寧婉君,他微微眯眼,眼中都是疑惑之色,很是不明白為何寧婉君分明養在深閨之中,卻如此的了解宮闈朝政的詭秘之道。
“爹,你不必多想,不是三皇子教我的,他不會那麽愚蠢自剪羽翼,我隻是看過太多太多了……在京城之中的危險,防不勝防,襄武侯府在明,要接受多少的陰冷寒箭,我隻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夠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晌,而不是心驚膽戰的過著物質上好的生活。”寧婉君隻瞄了一眼,便清楚了寧玄的心思,淺聲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