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麵色沉重,窗邊吹著一陣陣的春風,將她額間的發絲帶起,她輕咳著吩咐道:“先離開這裏。”

暗衛未言,很快便打點好一切,寧婉君從後門出發,沿著之前跟丟那小攤老板的路前行,畢竟如今所有的線索都在那小攤老板身上了。

心中極度不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一茬一茬的冒出來。

她趕緊搖搖頭,將自己腦海之中那些奇怪的思緒統統的從自己的腦海裏麵驅趕開去,不停的深呼吸。

寧婉君也未曾想到,自己竟也有這樣一天,途經揚州的時候,她也曾眺望上幾眼,可終究還是直奔嘉峪關。

從沒有一刻鍾,她那麽想要逃離著一切,想要找到他,然後一起歸隱。

“主子,那個人就是從這個地方消失的。”馬車珠簾之外,傳來暗衛的稟報聲音。

寧婉君伸手挑開珠簾,珠簾脆聲作響在春末夏初的夜裏,風還有些刺骨的寒冷。

她凝著一雙明眸瞧著眼前的分岔路口,不知道為何心間有一種隻覺得,指引著她往前走。

寧婉君目光深沉若雪,思考半晌後,這才開口,“繼續直行。”

一聲令下,馬車不疾不徐的前行。

她抬手拿去那一份地圖,仔仔細細勾勒出其中可能的機關的位置。

心間卻漸漸明朗,既然自己能夠調查看透這裏的秘密,想必軒轅鴻也能夠看透。

軒轅鴻對這裏的事情應當比自己更為了解,若是連他也出事了的話……想到這裏寧婉君隻覺得一陣戰栗。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那一個人,害怕自己無法與他相守。

半晌後,她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你本就是一個已死之人,又有何奢望的!?”

“能夠活著的日子,屈指可數,隻是……他絕不能出事情,唯獨有這一點執念。”寧婉君抿唇捏著手腕之上帶著的暗器鐲子。

馬車依舊徐徐前行,因為提前感知到了危險,從客棧悄然離去,自然是輕鬆甩掉了那些追殺的人。

永珹不大不小,但在深夜潛行,還帶著馬車,也是有些引人注意的。

好在他們所行的路段十分的偏僻,甚至是連接著城外的一處密林。

馬車在密林之下停下,寧婉君擰眉,“永珹防守如此鬆懈嗎?這一路上也就繞過了兩個巡邏部隊。”

“大抵是因為三國合作,嘉峪關也能夠通行,永珹更成為了各方勢力的聚集點,所以永珹已經算不上是大殷的地界了。”暗衛也了解了當地的一些情況,低聲匯報。

寧婉君垂首,思索--不過隻是離開永珹一年多而已,這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難怪他們進入永珹如此的輕鬆。

“眼前的這一片密林,接壤的便是曾經百越之地,毒林。”暗衛見寧婉君的神色落在眼前的高而不見邊際的密林之中,淺聲道。

寧婉君仔細回憶著,記憶之中的確有這樣一個密林,當時軒轅鴻便是在這密林的一側,提輕功帶著她進入永珹之中的。

“這地方是否是禁區?”寧婉君下意識的猜想。

那暗衛輕點頭,“的確如此,因此這一路上的防兵很少,畢竟這密林有進無出!無論是大殷,元國,夏國人都沒有辦法安全的度過。”

寧婉君緩緩閉眼,吸了一口氣,“這裏麵很危險,但那個人十八有八九去了這個林子裏麵。”

“主子,要進去嗎?”暗衛自然能夠揣測道寧婉君的心思。

寧婉君毫不猶豫的點頭,卻吩咐道:“你們若是有不願意進去的,大可救下來,我並不強求你們。”

暗衛紛紛望向寧婉君,卻有一股極為安心的感覺翻湧而上,“主子,我們誓死追隨主子。”

“既然如此,我們需要準備一些必須的物件。”寧婉君蹙眉,眼前的林子危險至極,就算是情況十分危急,也不能貿貿然前行,否則到時候隻有送命了。

暗衛紛紛領命,無論用何種方法必須取到寧婉君要求的物件,寧婉君靜靜的立在林子邊上,月色穿過樹葉,柔白色的光芒落在地麵之上。

月影婆婆,隻是身側的人已經不在,寧婉君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個感傷,若真的失去軒轅鴻……

僅僅隻是這般一想,心口就是一滯,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可不要死了,多想想我,你忍心將我一個人留在來嗎?”寧婉君瞧著月色,自顧自的呢喃著。

月色漸落,莫約兩個時辰後,一行人總算是準備妥當。

寧婉君舉著小火把,將沾染了硫磺的竹棍子拿在手裏麵,“這就要進去了,大家都要小心一點。”

她說罷,便深吸氣,用竹棍子挑開半人高的藤蔓枝葉,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這邊,這邊好像有人走過的痕跡!”暗衛借著月色用竹棍子挑開了一處被掩蓋的嚴嚴實實的活動痕跡。

寧婉君抬眼去看,眼底閃過一抹喜悅之色,“往這邊過去。”

知曉了那個人的去處的話,那麽一切都有了一絲絲的希望,她眼底閃過一絲淚光,麵上閃過堅毅之色,一步步的往前走。

前後都有暗衛護著,寧婉君倒是極為安全,一行人用沾了雄黃,硫磺混合的粉末的竹竿,打著草木前行。

隻是剛走出幾步,便聽到了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好似有什麽東西讓開了位置。

一陣陣絲絲絲的聲響,緩緩從周遭傳來,在夜色之中平添幾分詭譎之色。

一開始倒也還習慣,但當寧婉君發現,那些蛇群未曾離開他們,反倒是一直跟著他們保持一段距離,前行的時候就覺得十分的不妙了。

寧婉君深呼吸,按壓著自己內心的害怕,其實已經四五次麵對這些蛇群了,但她的心中仍舊有些忐忑不安。

誰也不知道這些蛇類跟著他們幹什麽,寧婉君的內心複雜無比。

隻是眾人隻能繼續前行,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

寧婉君緩緩開口下達指令,“速度可以放慢一點,且看看這些小東西要幹什麽!”

一陣陣的夜風吹拂著周遭的樹葉嘩啦啦作響,寧婉君感受著那微風吹拂在麵上,心中卻一直擔憂著軒轅鴻的安危。

暗夜前行,也不知過了多久,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晨霧,露水本就打失了眾人的衣角,如今這冰冷的晨風吹拂而過,隻叫他們一個個擰眉呲牙。

的確這晨起的露珠,猶如是冬日的寒霜一般,分明已是初夏時節,這裏晨起竟如此的寒冷,堪比秋日晨時。

更為詭異的事情,這些蛇分明最是怕寒,一到冬日就冬眠。

如今這一葉竟不管不顧的跟隨著他們不曾半分停下亦或是散去。

寧婉君微眯著眼,“還堅持得住嗎?”

其實她也未曾這般長時間的走路,尤其是這崎嶇的山路,一大半晚上下來,她的腳生疼,大概是磨破了怕皮,還腫了起來。

每一步都如同是走在針尖上一樣的難受,但心中的擔憂卻讓她無法停止下來。

“主子……”懂事一點的安慰,自然看得出來寧婉君才是最為難受的一個,她麵色發白,連唇都失去了血色,看起來格外的可怕。

“停下來生火吧。大家也該吃一點東西了,看看這些蛇到底要幹什麽。”寧婉君晃晃悠悠的把著身子邊上的藤蔓,讓自己站的更為穩當。

寧婉君一聲令下,三名暗衛護住她,三名負責去找尋可以燃燒的柴火。

好在此處深山老林,加上晨霧作為掩護,就算是小小的燒火一堆,也不會那麽的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