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麵露疲態,她對於命的認知遠遠不是眼前的幾人能夠理解的,畢竟他們沒有她這樣的經曆。

“你們想錯了,我從未想過強行續命,既然生或者死都是我的命的話,那麽一切便隨緣吧。”寧婉君淺吸一口氣,麵容恬淡。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將眼神落在了軒轅鴻的身上,軒轅鴻暗自搖頭,“我尊重婉君的一切決定。”

“那麽,我們便留在京城,若有什麽意外的話,也好幫忙,多事之秋,防備一手總是好的。”唐驚羽嘿嘿一笑,頗有幾分考量。

他倒是變了不少,從前瞧著清雋的麵容透著陰沉的眸子,如今多了幾分坦然灑脫。

人的際遇真當能夠改變很多的東西,比如一個人的性格,喜好。

“總而言之,多謝你們了。”軒轅鴻嚴肅正色的對眼前的幾分抱拳。

趙無極卻有些不滿的打了軒轅鴻的手,“你這家夥,我們是什麽關係,拿出你從前那沉冷在上的姿態來。”

“畢竟不是從前了,你我都不是。”軒轅鴻含笑,凝視著眼前的一眾人。

晚風拂麵,幾人相視而笑,反倒是坦**的輕鬆自在。

夜色漸沉,鎮國公府之中,軒轅州陰沉一笑,看著立在堂前的二人,毫不忌諱的嗬斥道:“你這逆子還好意思回來?不是說了不與鎮國公府有任何的瓜葛了嗎?”

“我本也不想有任何的瓜葛,可前幾日,有個人托我送了您的一位故人前來,說是您欠了別人一個諾大的人情,不知有沒有這回事?”軒轅鴻不緊不慢的說著。

軒轅州眼底露出一抹猶疑,“真當是你們送來的?”

“自然是,如今前來便是為了求見百靈姑娘,我們之間的交易完成,她也應當想辦法解除婉君身上的毒才是。”軒轅鴻恭敬開口。

軒轅州朗聲一笑,眼神卻上下打量著寧婉君,“你就是那個讓他什麽都不要的姑娘?”

“讓鎮國公見笑了。”寧婉君不卑不亢,恬淡開口。

軒轅州心中暗暗觀察著寧婉君,隻覺得她的確氣度不凡,若是尋常女子,早就嚇得麵露慌亂之色了。

他冷哼一聲,“你將他害至如此,也好意思來鎮國公府!”

“鎮國公此番話,怕是有一些歧義,許是有些誤會,我從未幹涉過軒轅的一舉一動。”寧婉君依舊是淺淺笑著,溫言道。

軒轅州一如往昔剛開始見到的軒轅鴻一般,麵露冷色,“說的也是,你並未動手動口,的確是他犯傻!”

“你就是寧玄的女兒?看來這兜兜轉轉的冤孽,還是躲不掉……”軒轅州撇過眼去,歎息一聲。

軒轅鴻凝眸望著軒轅州,一抱拳,“請鎮國公讓我們二人見一見百靈姑娘。”

“百靈姑娘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你們又不是不知曉她的身份,如今我已經將她好好的保護起來了。”軒轅州忽的正色道。

軒轅鴻卻不依不饒,“不可能,百靈姑娘一定會見我們,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換條件!”

“與她有交換條件的是寧姑娘,不是你。”軒轅州深深的看了寧婉君一眼,“你是用你的命換了他的命?”

“這樣做值得嗎?”軒轅州凝神靜氣,質問著寧婉君。

寧婉君如若平靜湖麵一般的眼底,泛起一絲波瀾,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自然值得的。”

“你的事跡,我也聽聞過,是個了不起的女子。”軒轅州坦然表達著自己對寧婉君的看法,“事到如今,我不清楚你到底是真喜歡鴻兒,還是為了太子殿下辦事,因此我不能讓你見百靈姑娘。”

“百靈姑娘的身份,不能透露出去這個事情,我明白。”寧婉君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明白原來,鎮國公在意的並非是她是寧玄的女兒,而是她曾經是呼延博的妻子。

她不由心中苦笑,卻在此刻有一雙大掌,緊緊握住她有些冰涼小手,一陣陣的暖意從指間流淌開來,“別害怕,有我在。”

有我在……寧婉君心中溫暖異常,她抿唇眼底竟有些發熱,鼻尖微酸--原來堅強灑脫如她,也是想要得到別人認可的。

那些不在乎的人可能不會看重,但眼前的軒轅州不同,他是軒轅鴻的爹……若是他低看自己,自己的心裏麵便會泛起酸楚來。

軒轅州看著軒轅鴻與寧婉君二人,麵色依舊沉冷,“軒轅一脈就這麽一個兒子,我們絕不會同意他娶一個可能是細作的女子。”

軒轅鴻卻知曉,軒轅州這句話根本就是一個借口,隻是為了掩蓋他們根本不接受寧婉君做他們兒媳婦的借口而已!

他冷冷一笑,高聲道:“鎮國公,既然您不讓我們夫妻二人見這位貴人,那麽我們夫妻二人唯有告辭了。”

“夫妻二人?你們二人何時成親的?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胡鬧,成何體統?”軒轅州聽聞此話,氣的麵色發紅,怒氣衝衝。

“這是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用不著鎮國公來質問。”軒轅鴻倔強開口。

寧婉君蹙眉,覺得軒轅鴻此舉有些過了,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低聲道:“別瞎說……”

“你我本就是夫妻,我沒有瞎說,當日日月星辰為證,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是嗎?”軒轅鴻依舊堅決的宣布主權。

鎮國公氣的眼眶泛紅,整個人卻沒有再度開口質問,而是沉默不言。

氣氛十分的凝重,寧婉君緩緩吐息,剛想要開口說話,軒轅鴻卻再度開口道:“既然鎮國公不肯通融,那麽我們夫妻二人便先行告辭了!”

“站住!這鎮國公府,豈是你們二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軒轅州緩緩落在華貴的木雕黑椅上,“真當這裏是酒樓嗎?”

“鎮國公此言差矣,莫非鎮國公也貪圖我們夫妻二人身上的寶物嗎?”軒轅鴻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寧婉君一時間也插不上話,畢竟眼前二人針鋒相對,是因為她,而且此刻談論的話題算得上是家務事。

原本她以為她可以坦然麵對一切,但如今她真當要麵對最愛的人的親人不認可自己的時候,她心中竟是無比的忐忑不安。

“夫妻!別跟我說你們二人是夫妻了!我不同意!”軒轅州跺了跺腳,越發氣悶。

軒轅鴻卻不依不饒道:“她在嫁給呼延博的時候,就已經是我的人了,她就是我在揚州遇到的女子,是我早就心中暗許的夫人!”

“原來是她……”軒轅州此刻恍然大悟,“難怪你要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難怪你跟著去了蠻族,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為了這樣一個女子,你的前程盡毀,差點連累家族,難道這就是你身為軒轅家獨子應當做的事情嗎?”軒轅州冷冷的質問著軒轅鴻。

軒轅鴻冷銳一笑,譏諷道:“總比一個頂替他人功勞,恬不知恥,登上高位的人好!”

“你!你!……”軒轅州氣急敗壞,“來人,將我的銀鞭拿過來!”

“怎麽?你想要打我嗎?可惜你已經沒有資格了,如今的我叫做江回!不叫軒轅鴻,婉君,我們走。我早該看透你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裝作深沉的模樣……實際上與那些貪官汙吏沒有什麽兩樣!”軒轅鴻冷著臉,緊緊的拉著寧婉君的手,就往門外走。

卻在此刻鎮國公夫人跨門而入,眼神擔憂的看著二人,低聲一言,“你們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好好的家裏麵不待,要去外麵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