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猶豫片刻,外間的叫罵尖聲更重,“賤人,開門!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賤人,竟然還敢忘想太子殿下!怎麽?有膽子深夜進門,沒膽子晨間相見?”
嘎吱之聲,門鎖打開,那敲門叫罵的人,踉蹌著摔入房門之中。
她吃痛不已,嘶啞咧嘴的抬首,便瞧見一雙申入幽潭的眸子,透寒入心,似要將人淩遲一般,隻是望了一眼,她便心神一顫,難以抽離。
“沒用的狗奴才,讓你敲個門,也能摔成這樣……”門前陰影未散,很快便湧上一華衣貴女,身側跟著一眾婢兒。
那華衣貴女禁聲半晌,凝視著寧婉君,瞧見熟人,陳碧珠眼底沒有半分熱絡,隻閃過一抹嘲弄的光芒,唇邊冷意不減,“本宮當是誰,原來是下堂妻。”
寧婉君倒也不在意陳碧珠的譏諷,隻是笑吟吟的凝視著陳碧珠。
此番摔倒在地的老媽子,早就起身,但見眼前這女子與自己的主子針鋒相對,凝視片刻,不由低聲道:“放肆,主母也是你能夠這般直視的?”
陳碧珠冷冷瞥過老媽子,緊咬唇齒,“姐姐,你不生氣?”
老媽子聽著陳碧珠的話,心中思量片刻,恍然大悟,不由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寧婉君一眼。
寧婉君目光直視著眼前眾人,麵上笑意更濃,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太子妃,別來無恙。”
正是這份氣度,讓陳碧珠心中咬牙切齒,但她麵上卻依舊掛著淺笑,平靜的眸子之中卻潛藏著最為惡毒的恨意--隻因她知曉寧婉君的厲害,更知道呼延博對她的別樣護佑。
陳碧珠神色一轉,壓抑著心底的陰沉,“姐姐這話,碧珠聽著就太過見外了,若非是姐姐,碧珠又如何能夠……”
寧婉君倒不在意的笑,在旁人眼裏甚至有幾分沒心沒肺,當然這一眾人心中估計都在暗罵寧婉君不知廉恥,畢竟寧婉君是一個下堂妻!竟還做出半夜前來太子府,勾搭太子殿下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會叫人笑掉大牙!再無人敢娶這個下賤的婦人。
陳碧珠心中猙獰的笑著,那些惡毒的想法緩緩成形,麵上依舊是掛著略帶善意的微笑,“姐姐前來太子府,想必是有要事吧?”
寧婉君神色微動,一雙雪亮的眸子忽閃忽閃的帶著溫煦的笑意,“太子妃……”
“你來這裏做什麽?”一道低喝之聲傳遞而來,陳碧珠眼神閃過一絲擔憂,回身一望,瞧見的便是滿臉質問的呼延博。
呼延博以往本都是溫煦儒雅的模樣,此刻眼中竟然含著微怒,那半眯著的眼睛,預示著危險。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陳碧珠垂眸間,心間已有了解法,蓮步輕移,不管不顧一把挽住寧婉君的雪臂,嬌嗔道:“太子殿下,臣妾與婉君姐姐敘敘舊也不可以嗎?”
寧婉君依舊含著笑,垂眸瞧了陳碧珠一眼,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太子殿下莫怪,我與太子妃本就有幾分私交,太子妃這般惦念我,倒也叫人欣慰。”
“竟是如此……”呼延博麵上再度掛上儒雅的淺笑,略帶驚訝道。
陳碧珠眸光大少盛,緩步行到了呼延博的邊上,淺笑攬住他的臂彎,“雖太子殿下與姐姐是因為性格不合和離的,但姐姐一人在外,難免會有一些難處,臣妾想著,姐姐若是有什麽不開心,都可以到太子府之中來找臣妾談心……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準許?”
呼延博瞧著陳碧珠那真切的模樣,竟覺得有幾分可笑,若非是早已知曉這人的真實麵目,怕是要被她偽裝的大度有德,溫馴賢淑的模樣給欺騙了。
他默然無言,眼神卻是讚許的看著陳碧珠,陳碧珠瞧見那溫煦的君子模樣,不由心神一**,“太子殿下,準許否?”
她羞怯怯的模樣,倒頗有幾分小女兒的嬌羞,呼延博隻道此女演技高超,深深的斂去自己眼底轉瞬即逝的厭惡之情--若非是為了借助她家族勢力,他又怎麽會與寧婉君和離,有怎麽給了寧婉君與軒轅鴻相處的機會。
想到此處,他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心中暗自冷笑,根本不在意那隨意貼上來的交軀,“碧珠,本太子與寧姑娘有要事要進宮一趟,煩請你讓你的貼身婢女,替她梳洗打扮一番。”
寧婉君一直沒有插話,隻是暗暗的瞧著二人你來我往的演技絕佳,此刻她才開口調笑道:“難不成,我此刻的模樣很是失態?”
“姐姐,想必是昨夜沒有睡好,這眼眶泛黑,倒瞧著有幾分疲態,若是去麵見聖上委實不妥。”陳碧珠心中幾近咬牙切齒的暗罵寧婉君是個狐狸精,麵上卻依舊掛著大度灑脫的淺笑,“婉君姐姐放心,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妨礙你們,本太子出去等候。”呼延博漆黑的眸子透著幾分嘲弄,略過寧婉君的身上。
寧婉君毫不在意,隻是淡然迎視,“勞煩太子殿下,太子妃了。”
呼延博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小院正門,陳碧珠卻神色奇異的看著寧婉君,詫異道:“婉君姐姐要去皇宮?”
“嗯。”寧婉君神色自然,淡然道:“有要事要稟告聖上。”
陳碧珠倒也是識趣兒,不再追問,隻是強壓下心中的嫉妒恨意,招呼著丫鬟老媽子給寧婉君挑選衣衫,整理妝容。
半晌後,寧婉君蹙眉瞧著鏡子裏麵的清麗容顏,陳碧珠倒是實打實的將她打扮了一番,想來是為了討好呼延博。
寧婉君心中卻清楚,隻怕陳碧珠的心中--想要將她剝皮拆骨,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她淡然的整理了衣衫,毫不畏懼的看向陳碧珠,沉靜開口道:“太子妃千萬別誤會,我與太子殿下已經和離,並且再無任何瓜葛。”
“我已經有了夫君了。”寧婉君麵上露出一抹甜蜜溫柔的笑意,指尖撥弄著發絲。
聽著寧婉君的解釋,陳碧珠更加陰沉著臉--隻因她清楚呼延博的心中始終都有寧婉君的一席之地。
終究是利益選擇,讓呼延博放棄了寧婉君,隻不過他卻難以放下心頭的那一份執念情感。
寧婉君有了夫君又當如何!?陳碧珠依舊恨不得她從這個世間上消失,隻有這樣,呼延博便再無其他的肖想。
感受到周圍的氣氛越發冷了,寧婉君神色卻依舊淡然,自顧自道,“太子妃,你的目標不至於此,何苦將恨意落在我的身上,應當有更高的權勢地位等著你去謀算,不是嗎?”
她眸中透著精光,陳碧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四下一掃發現並無他人,寧婉君的聲音又極低,她低聲嗬斥道:“婉君姐姐,這是說的什麽話,是要將妹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嗎?”
“太子妃多慮了,不如想象上一個太子妃的下場吧,若不知進取,恐怕……”寧婉君神色幽冷,抿唇提醒道。
陳碧珠沉冷的眸光閃動,思量起了當初太子妃左倩的死,丞相一幹勢力的剪除……是被前任太子呼延睿推出去做擋箭牌……
她想到此處不由感受到了惡寒,眼底閃過算計的幽光,“婉君姐姐,以後莫要說這樣的話,對你對我對太子殿下都不好。”
半晌後,寧婉君拂袖迎風跨出小院,側身玉頸微轉,遠遠的凝視了陳碧珠一眼。
陳碧珠死死的捏著自己的衣角,耳畔回**的是寧婉君說出的那些叫人心中發寒的話語,不由額上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