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別說是呼延博起這樣的弑父的心思了,就算是從小備受寵愛的呼延睿,不也這般做了?”軒轅鴻譏誚調侃道。
寧婉君素手一直撫摸自己的腹部,“若這件事情真當是有夜殷衛的手筆,你又當如何?”
軒轅鴻笑的有些奇怪,抿了抿唇,“莫非你還以為聖上會讓我掌管夜殷衛不成?從我們先回到鎮國公府那一刻開始,我就注定再也得不到聖上的信任了。”
“也對,我們二人搞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不可能聖上沒有聽到絲毫消息,哎……這樣看來的話,夜殷衛的事情你也不能插手了。”寧婉君輕聲清脆,唇邊抿著淺淺的笑意,猶如三月春風,碧天雲彩。
“倒也不是,傅雲山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至少這件事與傅雲山沒有半點關係,夜殷衛裏麵出了叛徒,我也是有必要提醒他的。”軒轅鴻飲下一口茶,隨意問道:“近日來,你在鎮國公府住的還習慣嗎?若是不習慣我已經把之前教授暗衛武藝的院子盤下來了,過一段時間修繕完畢了,我們就搬過去吧。”
“鴻兒,你瞧瞧你說的什麽話,鎮國公府不好嗎?還要穿騰著媳婦和外孫往外邊走,這裏這麽安全,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鎮國公夫人邁著步子,責怪的瞧了軒轅鴻一眼,“你也不想想你曾經當夜殷衛的時候得罪了多少的達官貴人,那些人早就想要報複你了,讓媳婦跟你一起搬出去……太過危險了,我還想早一點抱孫子呢。”
不等軒轅鴻反駁,鎮國公夫人熱絡的拉住寧婉君的手,“婉君是一個好孩子,這幾日早早居然就自己去了小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的手藝真當是一絕,你能夠娶到她是你的福分。”
鎮國公夫人並非是妄自誇讚,而是真心實意的喜歡眼前的這個兒媳婦,隻覺得她閑情淡雅,卻又能夠下得廚房,聽聞在揚州的時候還是揚州城第一才女……,當初三國合盟的事情,也是她促成的,這樣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並且還沒有任何架子的兒媳婦實在是太好了--更何況還能夠讓自己相公修複常年而來的心結,何樂而不為?
心中越想越滿意,鎮國公夫人麵上也不由露出舒心的笑容,“婉君,鎮國公府就是你的家,知道嗎?”
“我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不像是你娘一樣是丹青高手--不過我是打心眼裏麵喜歡你,我從不說虛言。”
鎮國公夫人緩緩從自己的袖口裏麵取出一盒精雕細琢的檀木盒子,“你雖與鴻兒已是夫妻,但鎮國公府不會就這樣虧待你,三媒六聘少不了的,十裏紅妝重新調個吉日,大辦特辦,可不能委屈了。”
她將那精致的檀木盒放入寧婉君的手中,麵上都是笑意,“這是當年我嫁給你爹的時候,他娘贈與我的東西,如今就交給你了。”
“國公夫人……”寧婉君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鎮國公夫人,她本以為自己是太子下堂妻的身份,如論如何也得不到鎮國公府這等高門大戶的認可。
當然她已經無所謂得不得到認可了,因為軒轅鴻的心中有她就足夠了,她也沒有幾年可以活,更沒有幾年能夠慪氣的了,不在乎這些身外身份,才能夠得到灑脫。
鎮國公夫人,抬手摸了摸寧婉君的頭,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她額間散亂的發絲,“傻孩子,我知曉你受了不少的苦,你與鴻兒能夠修成正果,實屬是你們二人共同努力的結果,這些鴻兒都一一告知我們了。“
“鴻兒,所做的錯事不少,當初我們並不你們二人已經早已有了夫妻之實……他們父子二人對不起你們父女二人,可能這一份對不起,終究化為了緣分,造就了你們今生的佳緣。”
鎮國公夫人,淺淺笑著,伸手指引著寧婉君打開那檀木盒子。
盒子透著一股檀木清香,淡雅孤高,別具一格,寧婉君素手纖細,緩緩打開瞧著裏麵的東西。
隨著一抹陽光的攝入,那檀木盒子周圍的雪色綢緞微微泛光,雪色綢緞的中秧有一枚湛藍色的寶戒,細細看來竟與她手上的暗環之上的紅藍寶石交相呼應。
寧婉君麵上帶著淡然的笑意,口中卻輕咳了幾聲,“婉君,多謝國公夫人!”
“傻孩子,還叫國公夫人呢?該改口了。”鎮國公夫人麵上帶著和藹的笑意,滿心滿眼都是對於心疼,“鴻兒,婉君本就身子骨不好,又懷有身孕,又是秋風漸起,你們二人要談事情,怎麽能夠就在這涼亭裏麵談呢?”
鎮國公夫人冷冷的瞥了軒轅鴻一眼,責怪道:“你這家夥,馬上就是孩子爹了,怎麽自己還跟一個孩子似的,你這樣怎麽能夠照顧好婉君,照顧好我的外孫。”
“娘,沒事的,是我要來這裏談事情的,不關軒轅的事情。”寧婉君說完這一句麵上緋紅,她竟然也無法抑製自己被他家人認可的喜悅。
她緩緩將那一枚戒指放入廣袖之中,眼底滿是星辰笑意,鎮國公夫人滿意的對著寧婉君笑了笑,轉眼卻又搖頭瞧著軒轅鴻,“你瞧瞧你,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才有這麽好的妻子吧?句句話都為你著想,比我這個當娘的還要護著你。你這塊冷木頭,總算是開竅了!”
冷木頭!寧婉君聽著鎮國公夫人的話,忍俊不禁,一雙桃眸漸成月牙兒瞧著軒轅鴻。
軒轅鴻麵如黑炭,“娘,你怎麽能夠說這樣的話……”
“別解釋了,你這家夥跟你爹一樣,除了自己親近的人,對其他都是冷臉,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天生愛麵子,若非是這樣又怎麽會過不去心裏麵那一關呢?他終究是放不下,正如同你一樣,都是牛一樣的倔脾氣。”
鎮國公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光,“當年,要不是看在他這麽執著的份上,我才不會嫁給他。”
“豈料,嫁給他之後,他竟去往百越征戰,回來之後就封侯拜相,成了鎮國公,我便成了鎮國公夫人,這些年他也沒有讓我曹心,我那時候還以為自己地位不保呢……那麽多人給他送上門來的姑娘,都被他冷著臉,叫人扔出去了,二老歸去的時候,大抵還在怨恨我,為何隻剩下軒轅一個孩子,但其實這都是他的意思。”鎮國公夫人,說著說著就閑話家常的起來。
她眸光閃動,像是回到了豆蔻年華一般美好,“說起來,那時候的日子還真是美好,如今倒是成了生活了,反正也過得極為枯燥,也不想隨意出門,因為我知曉你爹手中有實權的時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寧婉君眉頭微微一蹙,深諳官場的黑暗,畢竟那時候寧玄解甲歸田的時候,也有許多人想要借此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若非如此,寧家怎麽會隱居。
“娘……”軒轅鴻瞧見鎮國公夫人的失神,不由低聲提醒。
她終於回過神來,眼神裏麵閃過一抹複雜,“有時候,不--是跟很多時候,大多數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我也曾經年少過,如今卻越發無力的……”鎮國公夫人悵然若失的說著,“婉君,鴻兒,希望你們二人一直都如今日這般快樂歡喜,笑口常開。”
“娘,隻要你想,你也可以找回年輕時候的感覺,人活著重在心態,並非是年紀不是嗎?”寧婉君聲音清淺,低聲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