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山看著宛若鏡麵的幽寒深潭,潭水邊上開放著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他神色凜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竟覺得無比的神傷。
黑衫入水,他堅毅的麵龐倒映在水潭之中,腰間的長劍似有似乎的泛著銳光,劍上紋路清晰可見,劍穗是輕盈的黛色,瞧
著便是出自女兒家的手藝。
“還在想之前的事情?”薄影驅散了夜殷衛眾人,這才趕來此處。
她笑盈盈的看著傅雲山,“我就知曉,你一旦不開心了來這個地方。”
“說實話,這個事情,我聽著也覺得詭譎,你是怎麽發現了?”薄影挑了挑眉,眼神裏麵滿是好奇。
瞧見薄影那好奇不已的模樣,傅雲山依舊不為所動,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深潭水波**漾,好半晌後,他才開口道:“京城的境況很是危險。”
“若是連夜殷衛之中也出現了叛徒的話,你知曉這意味著什麽嗎?”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寒眸緩緩落在薄影的身上。
薄影對上傅雲山的眸子,依稀還能夠望見他堅毅英姿,低緩的吐息,道:“當然知曉,這意味著這件事情一旦被聖上知曉的話,夜殷衛的存在可能會被人彈劾,完全肅清。”
“朝中上下的人都憎恨夜殷衛這一隱秘的存在,因為我們的存在實在是太過觸及別人的利益,這些人若是知曉了這件事,一定會以國之重為理由,對我們進行彈劾……原本大家都是為了大殷變得更好而奮鬥的一群人,如今竟要內鬥,還是真是可笑至極。”薄影冷笑一聲。
傅雲山頓了頓,深深的看了薄影一眼,她的麵上依舊掛著黑紗,“其實有件事我沒有跟你說,與太子殿下聯係的人,是女人。”
“女人……”一提到女人,薄影的麵上果真微微一變,眼底漸漸綻放出一抹怒息,“你的意思是十有八九這個人十有八九是我手底下的人!?”
女人這個詞語太過敏感,敏感到已說出來薄影的麵容就變得十分的難看,隻是因為薄影手底下都是女子兵。
這些女子兵都是擅長影術與輕功,傅雲山想起那日在高高的房梁之上,瞥見的太子府之中的一幕,心中已經有了一番論點。
瞧著傅雲山的模樣,薄影不由冷笑一聲,“搞來搞去,你是在懷疑我嗎?如今是否故意將我引到這裏來質問我?”
“傅雲山啊!傅雲山啊!這些年來,為了你所謂的理念,我一直跟著你,甚至是幫你一手創立了薄影這一部,期間破獲完成了多少轟動大殷的案件,你竟第一個懷疑的居然是我!”薄影冷笑一聲,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顯然有幾分失去了理智。
“你錯了,我並未懷疑你,是你自己對我心生不滿,由此異想開來。”傅雲山眼底閃過一抹心痛,屬實言說。
薄影麵上的怒氣不變,“這幾年來,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如何?為何你有什麽事情從來都不跟我一起商量?你又有什麽時候信任過我?”
傅雲山聽到薄影的質問,麵上更冷,聲音更為森寒,“薄影,你我之間終究要走上不能相互理解的路嗎?”
“爭爭吵吵,爭爭吵吵……你我之間就爭吵了這麽一次。”薄影悄無聲息的壓下自己內心的憤懣眼底緩緩流淌出一抹恨意
來“都怪這不安定的天下。”
“是不該爭吵了,我應該跟你說清楚,給你更多的安全感,而不是讓你一直異想。薄影,我在乎你,但我仍舊不能放下自己心頭的堅守,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傅雲山眼神真誠的看著薄影,“我知曉,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給你一個名分。”
薄影聽了傅雲山的話,隻覺得如鯁在喉,整個身子驟然軟了幾分,傅雲山眼神微動,攬住她的纖腰,“答應我,好嗎?”
“你這是求娶嗎?有人在大吵大鬧之後,就說出這樣的事情嗎?”薄影不好意思的一笑,目光閃動卻飽含少女的嬌羞。
看著薄影麵上的紅暈,傅雲山卻緩緩執手采下一枚白色的花朵,點綴在她的發髻之上,“自然有,這個人便是我,願我們
二人永遠不會因為爭吵而分離。”
薄影聽聞此話,怒氣上湧,卻是哭笑不得道:“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還要繼續吵下去?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傅雲山溫柔的將薄影攬在懷中,含情脈脈的瞧著她,“自然還會有爭吵,因為你我二人的理念還在磨合的時候,但我不希
望我們因此而吵鬧。”
“不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手底下的人有問題,那麽這個人到底是誰?”薄影目光閃動,眼底緩緩升起一抹疑惑。
傅雲山默然無言,思考了好半晌之後,搖了搖頭道:“昨日看到的身手,的確非比尋常,應當是你最信任的幾人之中的一人。”
“你既然知曉是我手底下的人,為何要召集所有夜殷衛前來詢問……”薄影問出口,整個人便清醒了不少,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敲山震虎,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暗中解除其他的勢力,畢竟前幾個案子,的確十分的詭異,若非是夜殷衛之中沒有內手,又豈會那麽容易的讓那幾個貪官跑掉。”
水波**漾間,二人模樣倒映在漣漪之中,真當是好一副佳人模樣。
“你說的不錯,既然夜殷衛之中出現叛徒,那麽就不是個例,別等到外人來幫我們“肅清”!我們還是自己先肅清吧。”
傅雲山輕笑一聲,讚同道。
“哎……如今大殷真當是多事之秋,這期間發生的事情,簡直是比江湖上的紛爭還要絢爛多彩,我都快要看的歎為觀止了。”
薄影唇邊含著笑意,卻止不住的搖頭。
傅雲山緊緊握住薄影的手,“所以你我都要加倍小心,一定要信任對方,若是讓別人鑽了空子,亂了你我的關係……”
“不會的,我相信你,就算你讓我去死,我也相信你,你不知道我多麽的信任你,多麽的愛你……”薄影唇便勾起一抹甜
蜜的笑容,躺在傅雲山的寬廣而又溫暖的胸膛之上,感受著那溫柔目光的注視,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與平靜,隻可惜終究不能長久。
片刻後,便有人來尋薄影,匯報具體的案子情況,她急急忙忙的同傅雲山道別之後,便離開。
傅雲山瞧著水潭之中重重疊疊散開的漣漪一片,聲音帶著冷汗,“出來吧,已經隱藏了許久了,你的功夫的確是了得,已
經可以瞞過薄影了。”
“領主,可真是厲害的打緊。”姹影緩緩落在傅雲山的身側,二人同坐在水潭邊上,相隔十分接近,幾近到了愛昧的程度,“竟能夠發現我的存在。”
“該聽的不該聽的你都聽了,而且你還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說明了什麽?你是來認錯的嗎?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是
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傅雲山冷眼瞧著姹影嗬斥道。
姹影依舊是笑意盈盈的看著傅雲山,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經曆過這些日子的曆練之後,姹影早已經脫胎換骨,她唇邊噙著魅惑的笑意,“領主大人,我可不是什麽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是來救夜殷衛的,你聽清楚了,太子殿下經過我試探已有謀反之心,唯恐會跟前太子一般,施行弑殺聖上,取而代之的行徑,到時候天下百姓都被蒙在鼓裏,新君繼位,朝政洗牌,首當其衝被安排的必定是夜殷衛與鎮國公府。”姹影眼神冷寒,卻是字字珠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