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伸手撫摸著來秋的手,正色道:“你的個性是沉不住氣了一些,但往後要跟著我,可要深沉一點。”
來秋微微一愣,卻很快反應過來,嚴肅點頭應聲,“是,三小姐,來秋明白了。”
寧婉君眼神裏麵都是清冷,望著門外,“往後可要進步一些了,來秋。”
隻有懂得察言觀色,明辨是非,才能夠瞧清楚她們的陰謀詭計。
來秋就是性子直,沒有什麽算計,因此前世才會被她所連累,因她而死。
若想要與奸詐耍滑之人鬥爭,必定要比她們更加奸詐耍滑。
至於對待大房那陰狠惡毒的人,寧婉君絕不會心慈手軟。
來秋立馬反應過來,輕手輕腳走到寧婉君的邊上,抬手拿起雕花桃木梳,將寧婉君的發髻梳好,開口道:“小姐要去寧老太君的德慕院嗎?”
“是,去給祖母請安,叫祖母安心,而後等趙公子來接。”
寧婉君點了點頭,來秋還不算太笨,猜得透懂得她的心思。
而後將那放在梳妝台之上的翡翠耳環帶上,便出了凝香院,來秋緊跟在側伺候著。
初夏的院子裏麵總是花香四溢,寧婉君心情也愉悅了不少,她捏了捏那藏在衣袖裏麵的墨白玉。
一切都提上了日程,擔憂無用,倒不如平靜麵對,得了個自在。
日色漸升驅散了庭院之中的濃濃白霧。
寧婉君眼神裏麵都是清明,邁步進入了寧府佛堂邊上的德慕院。
寧老太君昨晚徹夜未眠,方剛梳洗完畢,便聽見了外邊來通傳的聲音。
夏日盈盈,芳香四溢,本是好入眠的時候。
德慕院裏麵的丫頭,昨夜掌了安神香,卻也未能叫寧老太君入睡。
雀姑是久伴在寧老太君邊上的貼身姑姑,又怎麽會不知道老太君的心思。
寧老太君支起身子,渾濁的眸子裏麵多了幾分擔憂。
細細的聽著外頭的人說話的聲音,不消片刻雀姑便稟了寧婉君在院門外麵候著的消息。
“老太君,三小姐來了。”雀姑恭恭敬敬的開口。
寧老太君麵上歡喜,忙道:“婉君來了,快請她進來吧。”
寧婉君讓來秋在外邊等著,方進入門口便瞧見在院子裏麵守門的丫鬟,又見雀姑正在門口招手喚她。
此刻寧婉君方才抬腳進入了德慕院之中,她腳步放的有些輕,走到雀姑麵前的時候,低聲道:“雀姑,先不要叫人進來,我與祖母說些體己話。”
“好,老奴給三小姐,備一點溫茶。”
雀姑知曉老太君越發看中寧婉君這個三小姐,因此也不敢怠慢。
寧婉君點了頭,便撥開那薄薄的紗簾,步履沉穩的進入了房門。
瞧見了寧老太君麵上的疲倦之色,輕飄飄的開口問道:“祖母,您昨夜未眠?”
寧老太君臉上掛上一抹笑,瞧著寧婉君,招了招手,“婉君,你過來。”
“祖母,婉君說了,婉君沒事,祖母不必過於擔憂。”
寧婉君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寧老太君的跟前。
寧老太君抬眼瞧了瞧寧婉君的打扮,“這身打扮倒是不錯。”
瞧著寧老太君麵上的喜悅之色,寧婉君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最怕與老太君之間因為昨夜的事情有了更深的嫌隙,因此她今日特別戴了那翡翠耳環,表明自己的心意與立場。
“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祖母失望。”
寧婉君心頭隻好暗道對不住趙無極,軒轅鴻了。
為了出去,隻有拿他們二人作擋箭牌。
寧老太君麵上多了幾分異色,眼神低垂,似是在思考著什麽,半響後才開口道:“婉君,你與那軒轅公子的關係如何?”
寧婉君不知道寧老太君何故做此問,不免多了幾分疑惑,低聲問道:“祖母,有什麽吩咐,盡管說,隻要婉君能夠做到的都回會去做。”
“婉君……如果,祖母說你爹可能還沒死,你信嗎?”
寧老太君神色淒然,忐忑開口,帶著一絲希望的期許。
寧婉君看著日光陡升,德慕院大半個院子都被渡上了金色的光華,她眯了眯眼睛。
心中陡然一顫,如同是晴天霹靂一般,身子僵直著,但很快回過神來。
記憶之中寧老太君是不知道這個事情的,怎麽今日會突然提起來?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麽異樣?還是說這隻是一個猜想!?
“祖母……這怎麽可能,爹的殘軀是您和娘還有方姑一同料理的,還能有錯嗎?”
寧婉君麵色發白,眼神中閃過一抹哀傷淒慘之色,眼中泛著朦朧的淚花霧氣。
寧老太君聲音越發低沉,臉上的疲倦之態盡顯,輕咳了一聲道:“玄兒,是祖母一手帶大的,他身上有幾斤幾兩,祖母最是清楚。”
“那人不是你爹,外別人不知道,可是祖母卻知道。因為玄兒有一個胎痣藏在發內的,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寧太太君的眸色漸漸深,低沉的聲音,緩緩傳遞而來。
寧婉君低眸很快反應過來,她裝作驚訝的模樣,道:“祖母,這是真的嗎?”
“對,是真的。可祖母萬不能告訴任何人。”
寧老太君一字一句說的堅決無比。
“這件事情無人知曉吧?”
寧婉君心中忐忑,緊接著又開口問道:“那祖母今日告訴婉君這件事情,是我了什麽?”
寧婉君見寧老太君的疲憊之色,伸手拉過寧婉君的手,“因為祖母要你幫祖母確定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爹生前與鎮國公相識,當年他的屍體正是由鎮國公護送回來的,祖母想若是有人知道真相的話,那麽軒轅家便是唯一的線索。”
寧老太君渾濁的眸子裏麵,暗暗含著幾分淒然。
寧婉君心尖微微泛著疼痛,終究是骨肉之情。
前世得不到的東西,突然間都得到了,不免有些觸動,原來在她看不見的那一麵,祖母是多麽的淒苦。
她雖然無力完全管束對抗張氏一脈,但卻仍然通過其他的途徑接濟二房一脈。
想來這些年被大房克扣下來的那些東西,祖母雖表麵上不聞不問,卻一一都補上了。
“祖母……”寧婉君哽咽著,心間感動糾結著愧疚,等各方麵的情感,傾瀉而來,卻始終無言,說不出一個字來。
寧老太君渾濁的眸子裏麵露出一絲精光,低聲道;“委屈你了,婉君,祖母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大房一脈有張氏家族作為後盾,她們居然下這樣的狠手想要打殺你,若讓她們去辦這件事情,恐怕會鬧出大亂子。”
寧婉君跪拜在地之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祖母,婉君錯怪你,原來一直以來婉君都錯怪了。”
怪不得依稀之中,前世那日宴會之後,寧老太君就一直對於寧家事情放手不管,直到一年後傳來他爹凱旋歸來的消息,才堪堪由病重的態勢,咽了氣。
自己當時不覺,現在想來說不定,寧老太君前世死的事情與張氏有關係。
好在張氏雖然是張氏家族的人,卻不是嫡出,隻是庶出,不然這個府中恐怕早就沒有寧老太君說話做主的地方了。
畢竟前世自己毀容,弟弟被燒死,娘為了救她被刺客殺死,這一係列的事情都是在寧老太君死後,寧玄凱旋歸來之間發生的。
寧婉君瞧著寧老太君那哀哀戚戚的樣子,寧婉君更覺難受,再活一世,自己的 心境格局已與往日不同了。
自然能夠看到更多的東西,那些自己前世忽略的東西,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東西。
沒了威嚴姿態的寧老太君,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寧婉君低眸對著寧老太君又是一跪拜,“孫女一定竭盡全力,調查這件事情。”